第60章 相逢意气为君饮（2/2）

但那光弧明灭不定，已不复方才那般炽烈夺目。

“最后一击吧。”季节的语调带着决断，也带着几分坦诚，“再拖下去，你我都不好受。”

苏曜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只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手中清风横在胸前，指尖沿着剑身徐徐抚过。

一缕缕霞光顺着指痕凝入剑脊，剑身泛起一层极淡的辉光，不算耀眼，却沉静，像天边最后一抹暮色。

季节深吸一口气，右手抓住那柄雷矛，最后一缕法力灌入其中，长矛陡然一震，雷光猛然绽放，赤金交织，随即化为一道细长流光，直取苏曜心口。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天地为之侧目。

苏曜睁开眼，霞光顺势而发，清风的剑身也在雷光映照下亮起最后一抹微光。

他没有后退，左足前踏一步，剑身平举，迎着雷矛刺来的方向，一剑递出。

剑尖与矛尖，一霞一雷，一赤金一暮色，在两人之间最远与最近的距离轰然相会。

雷光炸开，光芒四溅，如飞星流火；霞光一卷，所过之处雷芒被层层剥落。

刹那间，雷光消散，季节的雷矛自尖端开始寸寸碎裂，化为点点金色流萤，飞散于风中。

而清风的剑尖带着几缕霞光，停在季节胸口前三寸。

季节低头看了一眼那抹霞光，沉默片刻，随即松开右手，令牌上的雷光彻底熄灭，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望来，神情中有几分惊愕，却没有不甘。

“……好剑。”

他说完这两个字，顿了一下，像是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只把令牌收回袖中，退后半步，拱了拱手：

“我输了。”

苏曜收回清风，剑身入鞘的那一瞬，他的手腕终于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两人互相对视，而后一笑，季节转身便朝来处去。

苏曜望着对方远去，直到快要看不见对方身影，季节的声音传来：

“苏道友，来日可来蓬莱做客。”

他顿了顿：

“今日相见匆忙，他日再见，我必备酒，先饮一大壶，再战！”

苏曜笑了笑，开口道：

“好，蓬莱仙酿，我可记下了。”

季节没有回头，只是脚步一顿，心中暗骂苏曜不当人子，可还是抬手扬了扬，算是应答。

接着那道身影随即没入山林，再不见踪迹。

苏曜这才收回目光，低声自语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语毕，焦急地望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