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自陈（2/2）

且这九道玄明之气，不止是最初的少阳、少阴的和合之气，同时也是仙道初开的第一缕仙气。

毕竟这两位是三清道祖开仙道后，最开始修玄门仙道之人，且分别为男女，阴阳，珍贵至极。

昔年玉清道祖赐下此气与祖师。

祖师本居霭云余，后嬗变至戊土从位，又兼炽火余、癸水余。

再观此气数千年，又因少阳、少阴皆为阴阳枢纽，于是得以参悟阴阳之变，再呼应那道霭云余位，而空证虹霞果位，这才有了终南山栖霞观道统。

除了癸水余因为某些原因，祖师不得不舍弃此位，其他位置一直待到祖师跟随道祖脚步，去了天外。

不然，原本祖师非是果位，是不会立下道统的。

原本，玉清门下应当只有那居果位的十二仙真才得以立下道统，以及玉虚宫。

苏曜抬起头，望向悬在半空的那面镜子“明心”，淡然一笑，道：

“回小老爷的话，晚辈想清楚了。”

他语气平静，目光清正，不带半分闪躲：

“自踏上下山之路起，晚辈便知，这世间不是山上那般单纯。一言一行，皆会落人口实；一举一动，皆可能被人拿来衡量栖霞观的分量，以及栖霞观的态度。”

“陆家之事，晚辈动手之前，便已想好了所有后果；玉虚若是降罪，晚辈认；八景前来问罪，晚辈也认；碧游来追责，晚辈同样认；便是四天师府下旨申饬，晚辈亦无怨言。亦或是建康下旨欲要追责，晚辈也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沉下：

“此事晚辈问心无愧。”

“我道虽为仙，不涉红尘，讲究仙道贵生。可三位道祖立玄门以来，也从未教人做那任人欺辱的泥胎木偶。我辈虽有慈悲之心，却也有厌恶之意；有度人之德，亦有护道之术。慈悲是待善人之礼，厌恶是对恶人之义。若一味只讲慈悲、不讲分别，那不叫仙道贵生，那叫自甘堕落。”

“毕竟，太清道祖除巫破庙，玉清道祖诛妖伏魔，上清道祖杀神渡鬼，在下不过效仿道祖罢了。”

“陆家伤我门下之人，越界在先、偷袭在后。我上门讨公道，便是把天捅个窟窿，也占着理。可晚辈灭陆家满门修行者，绝不是为了逞那一时痛快，而是为了日后梨园清静。为了宣土南行之事不受外人打扰。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今日我不狠，明日便有十个陆家、二十个陆家轮番上门试探。如今杀了，那些欲要为人刀俎的且先想清楚，以全族为代价，是否值得？”

语毕，他长揖一礼，目光清朗：

“若小老爷觉得晚辈行事过火，晚辈认罚；若觉得可行，晚辈便继续这般做下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可无论如何，万般罪责，皆在我一人而已。”

亭中夜风再起，吹动苏曜的衣袍。

他不再多言，只静静站在原地，等冕宁手中的明心镜落下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