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自责与无奈,战场上的压力(2/2)
在他们眼中,陆川是并肩作战的长官,容不得外人如此当众斥责。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白砚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往前踏出一步,直面众人,积压的焦虑、悲愤尽数爆发出来:“怎么?被我说中了就想用枪指着我?”
“你们口口声声守卫防线,可真正打起来呢?”
他语速极快,语气满是嘲讽,“阵地守不住,眼睁睁看着同伴身陷重围,大批新兵白白送命。敌军一发起猛攻,你们不想着死战到底,第一念头就是撤退跑路!”
“南宫朔还困在那片炮火里生死未卜,你们倒好,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白砚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句话都直击痛点,“守不住阵地,救不了战友,空握着武器又有什么用?”
老兵们个个面色铁青,有人忍不住开口反驳:“战场局势由不得意气用事!硬拼只会全军覆没,连后方伤员都保不住!撤退是军令,是为了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保住性命?”白砚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用丢下战友的方式保命吗?”
舱内的士兵纷纷侧目,没人插话。谁都清楚这场仗败得惨烈,也明白白砚的怒火并非无端发作,可身处战场,取舍本就残酷难言。
陆川终于从自责中回过神,抬手按下身前士兵的枪口,打断了争执。
他脸色沉郁,眼底满是疲惫,看向情绪激动的白砚:
“我知道你担心同伴,我也一样。现在争吵毫无意义。飞船即刻返航,抵达后方指挥部后,我第一时间向上级请命,组织搜救队重返3183阵地。”
说完,他率先迈入舱内。
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的硝烟与火光,飞船引擎轰鸣着缓缓升空,朝着联军后方基地飞去。
舱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白砚靠在舱壁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红砂旷野,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只默默祈祷南宫朔能够平安撑到救援到来。
白砚胸中的怒火无处宣泄,攥紧左拳狠狠砸在身旁的金属座椅上。
“咚”的一声闷响,坚硬的合金椅身被砸得向内凹陷一大块,椅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一击过后,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顺着舱壁滑落在地,双膝跪地,双臂死死环抱住脑袋。
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日奔波的疲惫、右臂断骨的剧痛、失去同伴的恐慌层层翻涌上来,酸涩的情绪堵在喉咙里,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呜咽声溢出,可眼底的泪水还是止不住打转,几欲夺眶而出。
舷窗外,3183阵地依旧被漫天炮火吞噬,暗红与亮白的火光此起彼伏,滚滚黑烟直冲天际,将整片红砂大地笼入一片死寂的炼狱。
白砚怔怔望着那片危险地带,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南宫朔也是血肉之躯,没有刀枪不入的本领,在这般无差别的炮火覆盖、敌人层层围困之下,生还的概率渺茫到近乎为零。
浓烈的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若是当时他再强硬一些,死死拦住对方;若是方才混乱之中两人没有走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一想到要回到同伴身边,面对刘七恒等人,他便满心煎熬。该如何开口?难道要告诉众人,南宫朔为了救人被困战场,唯有自己侥幸逃生?
“若是这样……倒不如我也留在那里……”
他埋着头,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比起独自带着噩耗回去,他更愿意和同伴并肩面对险境。
整艘飞船的舱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方才与白砚争执的几名老兵,此刻也全都垂着头,面色铁青。
有人背靠舱壁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枪械纹路,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懑;有人望着窗外不断远去的战火,紧抿着嘴唇,眉宇间写满战败的沮丧与痛惜。
那些朝夕相处、几天前还说笑打闹的新兵战友,永远留在了那片红砂地里,身为老兵,他们无力扭转战局,无力护住后辈,满心皆是憋屈与愧疚。
没有人再开口争吵,连粗重的呼吸声都刻意放轻。引擎单调的嗡鸣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混着偶尔响起的几声压抑叹息。
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战败的苦涩、失去战友的悲痛、前路未卜的不安,笼罩着舱内每一个人。
飞船不断拔高,渐渐远离了轰鸣的战场。
可那漫天火光、惨烈厮杀,还有被困在炮火之中的身影,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