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潜入（上）（1/2）
夜深得望不见边际，浓重的黑暗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整片森林上空。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严严实实地裹住月亮，连一丝月光都漏不出来，天地间没有半点亮光，完完全全沉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
天槿走在前面，白牙跟在他身后，两人在盘错的林木之间悄无声息地穿行，动作轻得没有惊动半片落叶，远远望去就像两道飘在夜色里的幽灵，连影子都快融进黑暗中。
走在最前方的天槿双眼始终闭合着，他根本不需要靠眼睛辨认方向——散布在林间的孢子网络，就是他遍布每一寸角落的眼睛。此刻整个伽氏营地每一个人员的位置、每一把枪械的摆放，甚至每一个人胸膛里跳动的心跳，都清清楚楚、毫厘不差地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白牙跟在天槿身后，脚步放得极轻，轻盈得像一片随风飘落在地面的羽毛。它通体覆盖的白色角质层，在这浓稠的黑夜里完成了近乎完美的隐形，就算用热成像仪器探测，也根本找不到它的踪影——这是白鬼种族在漫长演化中打磨出的生存能力，它们的体温几乎和周围环境温度完全一致，天生就是最顶尖的潜行伪装。
一人一白鬼借着夜色的掩护，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伽氏布防的营地。
“前面就是了。”天槿缓缓睁开眼睛，压着声音低声开口，“营地里面的人数比白天多了整整一倍，看来他们确实收到了风声，加强了这里的防备。”
白牙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声波装置还摆放在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动。”天槿接着低声说道，“但是装置周围多了很多守卫，粗略算下来至少有三十个人，还布置了两挺重机枪。除此之外……还有装甲车辆停在那里。”
“装甲车？”白牙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讶异。
“嗯。”天槿的脸色沉了下来，神情十分凝重，“一共有两辆轮式装甲车，就停放在声波装置旁边，紧挨着装置。”
这个情况，比他出发前预想的还要棘手得多。三十个装备齐全、荷枪实弹的士兵，再加上两辆火力凶猛的装甲车，如果选择正面强攻，根本没有半分成功的可能，几乎就是去白白送命。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只有悄悄潜入，寻找动手的机会。
“有办法进去吗？”白牙低声问道。
天槿重新闭上眼睛，调动孢子网络，把整个营地的布防又仔细感知了一遍。
“有办法。”他开口说道，“营地西侧的守卫数量比较少，而且那边有一大片长势茂密的灌木，可以用来藏身。我们就从西侧摸进去。”
“好。”
两人放轻脚步，绕着营地外围慢慢走到了西侧的布防区。正如天槿感知到的那样，西侧的守卫确实比其他位置少——只有两个巡逻兵沿着布防线来回走动，而且防线旁边正好有一大片茂密的灌木丛，足够把两人藏得严严实实，正好用来潜伏。
“等他们走过去我们再动手。”天槿压着嗓子低声说。
两个巡逻兵握着枪，慢慢悠悠地朝着灌木丛的方向走了过来。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一点点慢慢靠近。
就在他们走到灌木丛旁边，转身准备往回走的那一瞬间——
“上。”
天槿一声低喝，和白牙几乎同时从灌木丛里窜了出去。白牙径直扑向左边的巡逻兵，天槿则扑向了右边那一个。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立刻就被夜色吞了进去。两个巡逻兵连一声呼喊都没能发出来，就直挺挺倒了下去：一个被白牙一口咬断了喉咙，另一个被天槿干净利落地拧断了脖子。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把尸体拖进去藏好。”天槿低声吩咐道。
两人一人拖着一具尸体，悄无声息地拖进灌木丛深处，随便找了个地方用枯枝落叶盖好藏了起来。做好这一切之后，才继续朝着营地内部慢慢渗透进去。营地的规模，比他们预先设想的更大一些。
这里不光布置了那台干扰孢子网络的声波装置，还搭建了指挥帐篷，架设了远程通讯设备，修建了囤积弹药的弹药库，甚至专门隔出了一间小型发电机房，给所有设备供应电力。
看得出来，伽氏已经在这里经营了好几天，早早搭起了一个功能完善、配套齐全的前线作战基地。
天槿带着白牙，紧紧贴着帐篷投下的阴影，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向前挪动。
铺展开的孢子网络不断向四周延伸。
周围每一个生命发出的信号，都在天槿的感知中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
左边帐篷里有三个人正躺着睡觉，右边帐篷里有两个人正坐着打牌，前方哨塔上蹲着一个狙击手正盯着外面……
一切动向都牢牢掌握在天槿的感知里，没有半点意外。
“往这边走。”天槿抬手指了指左侧的阴影区域，低声示意。
两人贴着帐篷边缘，继续一步一步慢慢向前移动。
也就在这个时候——
“谁在那里？”
一个模糊的声音从旁边的帐篷方向传了过来。
天槿和白牙同时顿住脚步，一动也不敢再动。
就见一个士兵打着哈欠从帐篷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揉眼睛，看样子是夜里起夜出来方便。
他不偏不倚，正好站在了天槿他们藏身的阴影边上。
这个士兵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异样的气息让他瞬间警觉，他猛地转过头，朝着天槿二人藏身的阴影看了过来。
“什么人？”他一边喝问，一边伸手摸向别在腰间的手枪。
天槿瞬间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慢了半拍。
绝对不能让他喊出声。
一旦他高声喊出来，整个营地的守卫都会被惊动，他们的潜入就彻底失败了。
天槿已经暗暗绷紧了肌肉，刚打算动手抢先制住对方——
“喂，老李！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另一个声音从帐篷里传了出来，“你他妈掉茅坑里了？快点回来！老子牌都洗好了就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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