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解离之威（下）（1/2）
天槿全神贯注，一点点调整电磁轨道炮的发射角度，稳稳将准星对准了伽氏大营正中央那台解离者装置。
发射点和伽氏大营之间距离不算近，粗略估算下来大约有二十公里。
但这点距离对电磁轨道炮的有效射程来说，完全绰绰有余。
真正棘手的问题在于——射击精度。
这是天槿第一次亲手操控这种威力巨大的远古武器，操作起来难免生疏，手跟不上意识的指挥。
“稳住心态，别慌。”苏烬在一旁轻声指导他，“慢慢调整角度，不用着急。”
“嗯，我知道。”天槿应道。
天槿慢慢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随后一点一点微调炮管的角度。
准星偏了，得往左挪一点。
不对，移动过头了，再往回挪一点。
准星太高了，再往下压一点。
……
来来回回调整了好半天，炮口的准星终于完完全全对准了目标。
“发射。”天槿在心里沉稳地下达了攻击指令。
“嗡——”
一声低沉厚重的嗡鸣缓缓响起。
藏在山体内部的电磁轨道炮接到指令，正式启动运转。
紧接着——
“咻——”
一道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光猛地从山腰间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伽氏大营的方向冲了过去。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就连人眼都根本无法捕捉它飞行的轨迹。
仅仅几秒钟之后——
“轰——！！！”
一声震得地动山摇的巨响轰然炸开。
伽氏大营的正中央，猛地腾起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云。
熊熊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浓密的烟尘四处弥漫，笼罩了好大一片区域。
脚下的整片大地都跟着爆炸的冲击波不住颤抖。
依托覆盖整片区域的孢子网络，天槿把营地这边的景象“看”得明明白白。
那台核心解离者装置，被炮弹直接命中了。
原本庞大坚固的金属结构瞬间被炸成无数细碎碎片，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飞溅开来。装置周围的帐篷、军车，还有来不及躲避的士兵……全都被爆炸产生的强烈冲击波狠狠掀飞了出去。
这一次爆炸造成的伤亡……想来应该不会小。
天槿的心里，莫名泛起一股沉甸甸的感觉，很不是滋味。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只要是战争，就不可避免会有人死去。
他现在不对他们动手，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带着大队人马打过来。
真到了那个时候，死的就会是天圄村自己的乡亲父老。
“打中了。”天槿缓缓睁开眼睛，对着身旁的苏烬开口说道。
“嗯。”苏烬点了点头，肯定道，“打得很不错。第一次操控这种武器，能精准命中目标已经非常难得了。”
天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可那笑意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勉强，没多少轻松的意味。
苏烬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别想太多。”她放柔了声音，轻声安慰道，“你没有做错什么。”
“嗯。”天槿轻轻点了点头。
他确实没有错。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保护自己生长的家园，保护身边的人而已。
伽氏大营。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渐渐平息，整座大营已经变得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搭建的帐篷尽数坍塌，停在营地中的军车被掀翻在地，士兵们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痛苦的哭喊与呻吟混杂在一起，响遍了整个营地。
伽青从一块坍塌的废墟残骸里挣扎着爬出来，满脸都是血污，原本凌厉的眼神里，此刻满满都是难以掩饰的惊恐。
“到底出什么事了？！”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这攻击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少……少爷……”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冲到他面前，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哆哆嗦嗦地说，“是……是从山那边打过来的！就是天圄村的方向！”
“天圄村？”伽青一下子愣住，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他们那里居然会有大炮？”
“我……我也不清楚啊……”士兵整个人都在不住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那东西飞得太快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攻击就落下来了……”
伽青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天圄村那个穷乡僻壤，居然藏着这么厉害的武器？那他们原本打算用来攻破天圄村防护罩的计划……不就变得更难实现了？
“父亲呢？父亲他有没有事？”伽青猛地反应过来，神色急切地开口问道。
“家主……家主一直待在中军帐里，应该……应该没事……”
伽青顾不上多想，立刻拔腿朝着中军帐的方向狂奔过去。
中军帐虽然也被爆炸的冲击波波及，帐篷结构晃了好一阵，但整体框架还算完好，没有坍塌。
伽宸正站在帐篷门口，遥遥望着爆炸发生的方向，整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父亲！”伽青快步跑到他面前，急切地问道，“您没事吧？”
“我没事。”伽宸语气平淡地开口回答。他的语气平静得过分，好像刚才那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不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父亲，”伽青急急忙忙地开口说道，“天圄村居然藏着威力这么大的武器！他们先动手攻击我们了！我们的解离者……已经被他们毁掉了！”
“我知道。”伽宸说。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伽青皱着眉开口追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我们要不要立刻组织反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伽宸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高坡上，一动不动静静望着远在天边的天圄村方向，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情绪，神色莫测。
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伽青都快要按捺不住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叹：
“他果然还是成功了。”
“啊？成功了？您说谁成功了？”伽青满脸茫然，完全没听懂父亲话里的意思。
“天槿。”伽宸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无波，“他已经完成完全接驳了。”
完全接驳？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伽青的心里，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完全接驳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父亲会突然提起这个？
“父亲，您说的完全接驳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伽宸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做半分解释。他只是微微扬起嘴角，原本紧绷的嘴角牵起一抹难以捉摸、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父亲……”伽青还想再问。
“传令下去。”伽宸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沉声吩咐道，“所有部队暂停进攻，原地待命。”
“暂停？”伽青再一次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解，“为什么要暂停啊？我们的第一台解离者已经被毁了，现在我们不是应该立刻增派兵力，抓紧进攻吗？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我说暂停进攻就暂停进攻。”伽宸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是，儿子明白了。”伽青咬了咬牙，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全都咽了回去，最终还是低头领天命人答应了下来。
他从小到大，对这位父亲始终满怀敬畏，从来不敢违抗父亲的任何命令。
吩咐完命令，伽宸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着自己后方的军帐走去。
可走到帐篷门口时，他却忽然停住脚步，再一次回过头，遥遥望向了天圄村的方向。
在他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深处，悄悄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那是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愧是我伽宸的儿子。
够强悍，够果决。
也够狠辣，够有手段。
只有这样的对手，才配和我对弈，这场对弈才足够有意思。
天圄村里，刚才轨道炮发射的动静，所有村民都切切实实感觉到了。
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开后，整个村子的地面都跟着轻轻震颤，就像发生了剧烈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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