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倒计时（上）（2/2）

每天早上和下午，巨树根部的开阔广场上都会聚集许许多多的村民，围着天槿，跟着她学习基础共感的用法。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顺利学会。

有的人天赋好，学了没几天就能清晰感觉到周围浮动的孢子；有的人天赋差一些，学了半个月还是没能感觉到孢子的存在。

不过这也没关系。

哪怕只有一半的村民能学会，天圄村的整体实力也能提升一大截。结束了。

除了每天抽时间教村民练习共感，天槿自己也在拼命修炼，片刻都不敢放松。

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彻底接驳巨树的信息层。

只有完成完全接驳，才能拿到信息层的最高权限，真正掌控村子的防御系统，也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天圄村的每一个人。

可完全接驳信息层的风险太高了，他不敢贸然尝试，只能选择循序渐进，一点点提升自己和信息层的接驳程度，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

每天他都会花好几个时辰进入信息层，一点点打磨训练自己的精神力，慢慢适应信息层的能量流动。苏烬一直陪在他身边，在一旁指导他调整精神力的运用方法。母子二人，一个悉心指导，一个认真修习。

哪怕两人没有实体接触，苏烬也只是信息层里的一道投影，可母子间的情意还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加深。天槿格外珍惜这段和母亲相处的时光，从小到大，他从未感受过来自母亲的疼爱。如今即便母亲只是一道信息投影，可至少……他能实实在在感觉到母亲就在自己身边，能真切感受到她的存在，这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时间一天天悄然流逝，十天，十五天，二十天……距离当初定下的一个月赌约，越来越近。伽氏那边依旧反常地安静，安静得让天圄村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半空，坐立难安。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呢？”这天，天橦又一次站在巨树顶端，眺望着山外伽氏营地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疑惑。

“不知道。”天槿站在他身边，轻轻摇了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自己的修炼进展怎么样了？”天橦转过头问他，“还差多少能完成完全接驳？”

“还差一点。”天槿顿了顿，如实答道，“大概……还差三四成吧。”

三四成。天橦的眉头皱得比刚才更紧了。还有十天就是一个月的期限，三四成的差距，短短十天能补上吗？

“来得及吗？”天橦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追问道。

“不知道。”天槿如实说，“尽力吧。”

天橦慢慢闭上嘴，周遭重新陷入漫长的沉默。山风从巨树的枝叶间卷过，带着山野独有的微凉，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积压许久的沉重。过了很久，久到树冠上的风声都仿佛慢了下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被岁月打磨出的沙哑：

“天槿，”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到时候你还没准备好，防护罩真的被攻破了……你就走。”

“走？”天槿愣了一下，满脸不解，追问道，“去哪儿？”

“离开天圄村。”天橦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走得越远越好。去外界的广阔天地，隐姓埋名，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的生活。”

“爹，您说什么呢。”天槿当即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拒绝，“我怎么可能走？”

“你必须走。”天橦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天槿脸上，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字字清晰地说，“你是天圄村最后的希望。只要你还活着，天圄村就还有重来的机会，就还有希望。”

“我不走。”天槿的态度同样坚决，没有半分退让，“要走我们一起走，要死我们也一起死，我不可能独自离开。”

“胡说什么。”天橦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严厉了几分，“我已经老了，黄土都埋了大半截，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可惜。你还年轻，路还长，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爹——”

“别叫我爹。”天橦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让你走，你就走，这是命令，没得商量。”

天槿看着天橦紧绷严肃的脸，鼻尖微微一酸，一股混杂着暖意与酸涩的情绪从心底翻涌上来。他怎么会不知道，天橦说这些话全都是为了他好，是想给他留一条生路。可是——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丢下养育自己的父亲，丢下全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乡邻，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对方孤零零一个人逃走？

他真的做不到。

“爹，”天槿收敛心绪，认认真真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您放心吧，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也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一定会守住村子，守住我们的家。”

“一定会。”

天橦看着儿子眼中毫不退缩的坚定眼神，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劝说。

这孩子性子和他母亲一样倔强拧巴，也和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认定了的事就绝不会回头。

“好。”最终天橦也不再多言，抬起手重重拍了拍天槿的肩膀，声音缓和下来，“爹相信你。”

父子俩并肩站在巨树顶端，任由山风从身边掠过，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两人一同抬眼，眺望着远方被云雾笼罩的山界。

暖融融的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均匀洒在他们身上，在身后的木质平台上，拉出两道斜斜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