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朝虹的共鸣（上）（1/2）
权限调用的训练，要比感知扩展的训练难得太多。感知扩展仅仅是被动“接收”外界信息，而权限调用本质上是主动“下达指令”——需要通过体内的血琥珀连接遍布全境的孢子网络，顺着网络向整个共生系统传递你要执行的命令。这不仅要求修炼者拥有比感知扩展更强的精神力基底，还要求修炼者对自身的意识流拥有更精准的控制能力。
“就像用手抓东西。”苏烬耐心地解释道，“你之前做感知扩展训练，就像只用眼睛看东西，只需要接收外界的光影信息就够了；现在要学习权限调用，就得重新学会用手去抓握、去施力。”
“所以，我们训练的第一步，就是先学会‘触碰’。”
“怎么才能做到用意识触碰呢？”天槿忍不住开口问道。
“用你自己的意识，顺着已经接驳完成的孢子网络慢慢延伸出去，去接触你想要操控的目标。”苏烬慢条斯理地说，“打个比方，如果你现在想让门口的守夜人让开道路，就得先顺着网络‘碰’到它的意识，再把你的命令清晰传递过去。”
天槿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按照之前学的方法平稳进入了与孢子网络接驳的状态。
此时核心塔一层门口，霜牙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冰凉的地面打盹。在它周围不远处，直直站着几个守夜人，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天槿顺着网络，把自己的意识一点点向门外延伸出去，试着按照苏烬教的方法，轻轻“触碰”了其中一个站得笔直的守夜人。守夜人的意识非常微弱，就像是一盏燃油快要耗尽、即将熄灭的油灯，那点意识的火光一直忽明忽暗，飘摇不定。那片意识里也只有刻入其中的最基本指令——巡逻、警戒、阻止一切靠近核心塔的入侵者。
天槿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试着把自己清晰的意志顺着触碰形成的通道传递过去：“让开。”
守夜人僵硬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再没有任何反应了。它依旧直挺挺站在原来的位置，从头到脚都没有再动一下。
“不行。”天槿有些失落地睁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沮丧，“它完全没有回应我。”
“这其实很正常。”苏烬语气平静地开口，一点都不意外，“你现在的意识强度还远远不够，就像拿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去推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当然不可能推得动。”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练。”苏烬言简意赅地说，“每天抽时间练，一刻不停地练。就像普通人练力气一样，练的次数多了，力气自然就会慢慢变大变强。”
天槿再次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种和精神力相关的训练，从来都急不来，只能靠着日复一日的打磨慢慢进步。
与此同时，留在核心塔里的朝虹也没有闲着。她抱着好奇的心态在塔里四处闲逛，走到这儿看看，又走到那儿摸摸，对塔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这座核心塔的体量非常大，足足分出了好多层。除了顶层用来接驳网络的核心交互池之外，的实验室，有的是用来储存物资的仓库，有的是用来监控整个区域的控制室，还有的房间从外观根本看不出来用途。
转着转着，朝虹就走到了地下一层。地下一层是一个开阔空旷的巨大仓库，里面整整齐齐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箱子和淘汰下来的旧设备。很多设备放在这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表面早就锈迹斑斑，没办法再正常使用，但也有少部分设备被保存得相当完好，裸露在外的金属表面依然泛着冷冽的光泽。
朝虹漫无目的地逛着，忽然在一个被擦得干净透亮的玻璃柜子前停下了脚步。玻璃柜子里面，安安稳稳放着一套完整的盔甲。整套盔甲是漂亮的银白色，款式看起来十分轻薄，应该是用某种特殊的未知合金打造而成的。盔甲整体造型流畅贴合，布满了细密精致的纹路，在一旁发光晶石子的柔和光芒映照下，玻璃表面不停晕开淡淡的朦胧光泽。
好“真漂亮……”朝虹忍不住看呆了，下意识抬起手，轻轻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就在她的手掌碰到玻璃的瞬间，意想不到的怪事发生了。静静放在柜子里的盔甲，那些细密纹路突然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淡蓝色的柔和光芒顺着纹路一点点缓缓流动，就像是温热的血液在盔甲的脉络里循环往复。
朝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慌慌张张赶紧收回了手。随着她的手离开，盔甲纹路里的光芒也慢慢黯淡下去，重新恢复了之前平静的样子。
“咦？”朝虹忍不住歪了歪头，心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按捺不住好奇，试探着再次将手掌轻轻贴回玻璃上。盔甲上的纹路果然又一次亮了起来，这一次亮起的光芒比上一次更亮。而且朝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分明的能量从柜中盔甲里慢慢传了出来，顺着玻璃、顺着她贴在玻璃上的手掌，一点点流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种感觉她非常熟悉，像是……平日里接触到的孢子能量。可仔细分辨下来，又和普通的孢子能量不完全一样。天圄村的孢子能量一向温和平缓，流淌起来缓慢安稳，可从这盔甲里传出来的能量却是活跃跳动的，鲜活得仿佛拥有独立生命。更奇妙的是，这股能量进入身体后，还和她体内早已存在的某种东西产生了清晰的共鸣，那共鸣来自她的山鬼血统。
朝虹的身体里，一半流着人类的血液，另一半流着山鬼的血。山鬼是跟着巨树共生演化了千万年的古老支系，天生就对孢子能量拥有旁人无法比拟的亲和力。难道……这套放在这里的盔甲，本来就是专门给山鬼打造的？
朝虹正站在柜子前琢磨这件事，身后突然传来了小白惊喜的声音。
“哇，你居然找到这个了！”小白呼啦啦飘了过来，盯着玻璃柜里的盔甲，眼睛亮得惊人，“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共生战甲’！是上一轮文明遗留下来的好东西！”
“共生战甲？”朝虹有些惊讶，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没错！”小白用力点点头，给她解释道，“这本来就是专门给山鬼支系打造的专属战斗装备，只要穿上它，就能大幅提升穿戴者的战斗力。据说当年最厉害的共生战甲战士，一个人就能单挑一只成年白鬼！”
一个人就能单挑成年白鬼？朝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白鬼到底有多强，她心里清清楚楚。就拿霜牙来说，它一巴掌就能轻松拍碎一块半尺厚的大石头。要是这套盔甲真能让穿戴者单挑白鬼的话……那也实在太厉害了。
“可是……”朝虹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有些犹豫地开口，“这居然是人类做出来的东西？还是专门给山鬼做的？”
“对啊。”小白开口回答，“当年推行方舟计划的时候，人类和山鬼支系本来就是绑定的合作关系。那时候分工很清楚：山鬼凭借天生强悍的体魄负责正面战斗，外出狩猎搜寻物资；人类则靠着积累的知识负责技术开发和各类研究。两脉人搭伙过日子，目标就是一起熬过大灾变，好好活下去。”
“那后来呢？”朝虹忍不住追问道，“后来好好的盟友，为什么就变成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后来啊……”小白顿了顿，低头仔细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后来昔日的繁华文明一点点衰退崩溃，过往的共同记忆也在漫长的时间里变得模糊。日子一久，两边就慢慢忘了曾经大家还是一起共渡过难关的盟友，再加上废土之上能用来生存的资源和空间越来越少，为了抢活路，自然而然就打起来了。”
听完小白的解释，朝虹一下子没了声音，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原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曾经在绝境里互相扶持的盟友，兜兜转转，竟成了如今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敌人，说起来实在太过讽刺。
“那……我能穿这套盔甲吗？”朝虹抬了抬下巴，指向玻璃柜中静静摆放的盔甲，开口问道。
“你？”小白闻说完，那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朝虹一遍，才开口问道：你是半人半山鬼的混血，对不对？算下来尺寸应该能穿。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这种共生战甲需要接驳孢子网络才能彻底激活，发挥出全部能力，你能完成接驳吗？
朝虹听完，直接摇了摇头。
她根本没有巫脉血统，怎么可能接入孢子网络。
那可就有点可惜了。小白轻轻叹了口气，穿倒是肯定能穿上，就是发挥不了它原本的全部威力，顶多只能当一套比普通甲胄结实不少的硬盔甲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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