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尘封的真相（下）（1/2）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久到米肖克的胳膊都麻得失去了知觉，环绕着整间密室的光芒才慢慢褪去，一切重归沉寂。

苏烬浑身脱力般瘫软在冰冷的石台上，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脸色白得像一张没有血色的纸，可她的嘴角，却实实在在漾着一抹释然的笑容。

成功了……她用气音轻声说，孩子的意识……已经安稳落在血琥珀里了。

米肖克闻言立刻转过身，小心翼翼抱起了旁边草垫上的婴儿——那是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小生命，眼睛紧紧闭着，呼吸绵长均匀，正安安稳稳沉睡着，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他……他没事对不对？米肖克的声音还是止不住发颤，连问话都带着抖。

没事。苏烬轻轻喘着气，语气格外安稳，等他长大一些，意识会慢慢重新回到身体里的。血琥珀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替我们保护着他。

她顿了顿，攒出一点力气又开口：给他取个名字吧。

米肖克低下头，看着怀里皱巴巴却格外安稳的小婴儿，静静思索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天槿。叫天槿好不好？

天槿……苏烬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弯起，笑得温柔又满足，真是个好名字。

是木槿的槿，也是玄妙的玄。

她心里清楚，米肖克和她想的一样，希望这孩子能像山野间的木槿花，风吹雨打都打不折，活得坚韧又自在，也能拥有一段挣脱诅咒、自由玄妙的人生。

就在这时，原本清晰的画面突然剧烈闪烁起来，晃得天槿眼睛都跟着发花。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炸开，结实厚重的密室石门被人狠狠撞开，碎屑顺着门框簌簌往下掉。

一群人举着火把蜂拥冲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刮伤人，身上穿着代表村长身份的刺绣礼服。

来人是天桎。

天圄村上一代的村长。

在他身后，跟着村子里几位辈分最高的长老，还有一群拿着农具武器的村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愤怒，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苏烬！天桎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寒潭，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做出这种违背祖训的事情！

他的目光阴鸷扫过石台，先是落在气若游丝的苏烬身上，紧接着就牢牢钉在了米肖克怀里的婴儿身上，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孽种！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骂得狠厉，大祭司不守戒律，不洁受孕，玷污了传承千年的巫脉，生下你这孽种——按照祖上传下的规矩，该当何罪？！

村长，站在天桎身侧的一位长老上前一步，弓着身子低声说，按照村里的老规矩，大祭司与这个孽种，都……应当处死。

两个字，像两块沉甸甸的冰砸在天槿的心上，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跟着停了半拍。

米肖克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把怀里的婴儿牢牢护在身后，另一只手飞快抄起靠在墙角的猎弓，指尖扣紧箭弦，眼神凶狠得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孤狼，死死盯着闯进来的这群人。

我看谁敢动一下！他对着众人怒喝，声音洪亮得像半空劈下的惊雷，震得石顶都像是晃了晃。

米肖克，天桎冷冷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又怎么样？米肖克手腕绷紧，拉开满弓，箭头直直对准天桎的胸口，谁敢动我的女人和我的孩子，我就先杀了谁，就算垫上这条命我也不怕！

就凭你一个人？天桎不屑地冷笑一声，你真以为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全村这么多人？

狭窄闭塞的密室里，两拨人隔着冰冷的石桌遥遥对峙，紧绷的气氛像是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又像一根被抻到极限的弦，下一秒就会绷断，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血腥味，紧张到了极点。

原本倒在石台上的苏烬，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硬生苏烬从冰冷的石面上撑着坐了起来。她后背抵在粗糙的石墙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天桎，”她的声音因为失血变得格外虚弱，像是风中晃悠的残烛，语气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没有丝毫慌乱，“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主动选择的。你们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

“你当然要受罚。”天桎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巨石，眉头拧成了死结，目光扫过米肖克怀里的襁褓，语气狠戾，“但这个孽种，也绝对不能留！”

“他不是什么孽种。”苏烬抬眼，目光清亮地直视着天桎，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是我的孩子。而且……他说不定，能破解天圄加在我们身上的诅咒。”

天桎脸上的怒容猛地一僵，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像是没听清她的话一样。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苏烬迎着他探究又震惊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清清楚楚地重复道，“这个孩子，也许能破解那个缠了我们几代人的诅咒——就是那个不能生育、不能离开古墟、连记忆都会慢慢变得模糊的天圄诅咒。”

“他是半接入状态，一半身体在天圄网络里，一半又在网络外，是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变数。”

天桎听完，整张脸都沉了下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死死盯着床上气息奄奄的苏烬，又慢慢转过视线，落在米肖克怀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婴儿身上，目光变幻不定，翻涌着震惊、犹豫、忌惮种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你在骗我。”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语气依旧带着怀疑，“你只不过是想保住这个孽种的命，编出这番话来骗我。”

“我没有骗你。”苏烬平静地看着他，“信不信由你。但我可以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们今天杀了他，那天圄村的人，永远都别想破解这个诅咒。我们永远都只能像现在这样，被关在这个看不见的笼子里，一辈子都逃不出去。”

天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了又变，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心里正在剧烈地犹豫着。

“村长！你别听她在这里胡说八道！”站在天桎身侧的一个长老急声喊道，“大祭司自己失德，触犯了天圄的禁忌，本来就该处死！不然天圄一定会降罪给我们整个村子的！”

“对！就该把她们母女都处死！以平息天圄的怒火！”其他围在旁边的村民也跟着高声喊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声音在狭小的密室里撞得嗡嗡作响，整个场面群情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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