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合璧（上）（1/2）

对峙持续了几分钟。两股力量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谁也不敢率先松劲，谁也不敢贸然扯动——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让整根弦骤然崩断，让局面彻底失控。

谁也没有先动手。

天栊躲在雇佣兵中间，手里死死攥着那半块血琥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眼神闪烁不定，活像一头被逼进死角的困兽。他的目光在天橦和伽青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微微动着，却自始至终没吐出一个字。

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但天槿知道，他在害怕。

他怕伽青拿到血琥珀后过河拆桥，也怕落在天橦手里遭受惩罚。这两种恐惧像两把刀，一前一后架在他的脖子上，逼得他进退不得。如今他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哪怕多走一步都可能踏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天栊，”天橦开口了，声音低沉，显然在极力压着心头的火气，“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把血琥珀交出来，跟我回去。我可以向长老会求情，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天栊冷笑，那笑容里掺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被逼到绝路的狠厉，“天橦，你当我是傻子？我做了这么多事，你觉得我回去了还能有好下场？”

“那你想怎么样？”天橦说，“你真以为伽青会放过你？他不过是在利用你！等你没用了，他第一个杀你！”

“那又怎么样？”天栊说，“总比落在你手里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最后一丝犹豫也硬生生咽了下去，又开口道：“天橦，我告诉你，今天这血琥珀，我拿定了！有本事，你就过来抢！”

他挥了挥手，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冷硬狠厉的弧线：“给我上！把他们都给我干掉！”

雇佣兵们端着枪，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恶犬，嘶吼着冲了上来。

“白鬼，上！”天槿也同时下令。

白鬼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碾着地面冲了出去，正面迎上敌人。

“砰砰砰——”

“嗷——”

枪声、咆哮声、惨叫声……尽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翻滚炸开的热油，泼向整片坟区。坟区内飞沙走石，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气。

战斗，正式爆发了。

白鬼虽然凶猛，但雇佣兵们配备枪械，而且训练有素。双方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谁也没能占到压倒性的优势。子弹横飞，鬼影翻腾，整个场面就像被搅浑的泥水，浑浊不堪。

天橦也带着村民们冲了上去，和雇佣兵展开肉搏。拳头撞在枪械上，咒骂混着惨叫声，夜幕下的人影重重纠缠成一团。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天槿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天栊。

他在混乱之中，径直朝着天栊的方向冲去。

只要抓住天栊，拿到血琥珀，这场战斗就赢了。

可天栊也不傻，他始终躲在雇佣兵身后，有好几个人贴身保护，活像缩进壳里的乌龟，把命门藏得严严实实。

天槿冲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每次眼看就要突进去，就有好几杆枪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天栊在后面喊道，声音里满是得意，“你是抓不到我的！”

天槿咬了咬牙。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他在原地停了片刻，喘着粗气，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激战的霜牙。

霜牙正和两个雇佣兵缠斗，它的速度极快，像一道白色闪电在暗夜里穿梭，雇佣兵根本打不到它。可它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对方——对方有枪，它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不停闪避、周旋。

“霜牙！”天槿大喊，“帮我开路！我去抓天栊！”

霜牙听见喊声，怒吼一声，甩开面前的雇佣兵，朝着天槿的方向冲来。它的吼声如同平地炸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它所过之处，雇佣兵纷纷被撞飞，就像被一股无形巨力掀开的枯叶。

没过多久，它就冲到了天槿身边。

“走！”霜牙说。

一人一鬼，立刻朝着天栊的方向冲去。

有霜牙开路，雇佣兵们根本挡不住。霜牙在前头横冲直撞，天槿紧紧跟在后面，一路畅行无阻。

天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声音都尖了几分：“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几个雇佣兵连忙冲上来，却都被霜牙一巴掌拍飞。他们甚至来不及开枪，就被拍得众人东倒西歪。

眼看着天槿就要冲到天栊面前，天栊一下子急了。

他掏出怀里的血琥珀，对着天槿晃了晃，那两块小小的石头在暮色里透出诡异的光：“你再过来！我就把它摔碎！”

天槿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摔碎血琥珀？

他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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