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毒源（上）（2/2）

霜牙低下头，像是在回想那种气味，又像是在重新捕捉空气里残留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说：“很苦……很刺鼻。”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像是……烧焦的东西，但又不完全一样。”它只这样描述了那股复杂又诡异的味道。

烧焦的东西？天槿心中的疑团瞬间翻涌开来。他想起了那些白色毒粉，想起了伽氏扔下来的白色粉末，这种粉末燃烧之后，会不会就散发出类似的味道？他越想心里越发紧，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正把这一切慢慢串连起来。

“你能分辨出这味道的来源吗？”天槿开口问道，语气沉稳，“我是说，山鬼是从哪个地方沾上这种味道的？”

霜牙闭上眼睛，似乎在凝神感知，毛发微微竖起，像是在捕捉那极其细微的气味线索。过了一会儿，它睁开眼睛，目光投向远方：“北边。山鬼……是从北边来的。味道……也是从北边飘过来的。”它语气笃定，像是已经反复确认过很多次。

北边？天槿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他在脑海里回忆村子的布局和周边地形：北边是一片悬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平日里人迹罕至，很少有人踏入那片区域。而伽氏的据点，似乎也不在北边。那股奇怪的味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个谜团越来越深沉。

“霜牙，你能不能带我过去看看？”天槿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他已经打定主意，必须亲自过去查个水落石出。

霜牙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与犹豫。它沉默片刻，最终低声开口：“那边……很危险。山鬼……很多。”它没有直接拒绝，话里却满是劝阻的意味。

“我不怕。”天槿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必须把事情查清楚。不然等下一次山鬼再来，村子就真的守不住了。”他的话没有半点退缩，透着面对危机的勇气与担当。

半个时辰后，天槿、朝虹和霜牙，加上两只白鬼，一同来到了北边的峡谷边缘。这里树木稀疏，风大得几乎要把人吹倒。天槿站在悬崖边向下望去，只见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升了起来。峡谷底部，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秘密。

“就是这里？”天槿开口问，声音被风吹得散碎。

“嗯。”霜牙点点头，目光凝视着下方，“味道……最浓的地方。”它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像是在辨认方位。

天槿吸了吸鼻子，却什么都没闻到。他本就不如白鬼和山鬼拥有敏锐的嗅觉，心里清楚，那点异样的气味，凭他一个人类的感官根本捕捉不到。

“能下去看看吗？”天槿没有犹豫，再次问道。

霜牙看了看陡峭的悬崖，又看了看天槿，点了点头：“可以，跟我来。”它带着几人顺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往悬崖下走。这条路极其狭窄陡峭，脚下布满碎石和泥泞，稍不注意就会滑落下去。天槿和朝虹只能小心翼翼跟在它身后，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谨慎。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下到谷底。谷底潮湿阴冷，长满了蕨类植物和苔藓，空气里弥漫着腐烂与潮湿混在一起的酸臭味。天槿四处张望，只见雾气朦胧，视线受阻，仿佛踏入了另一个幽暗的世界。

“味道……在那边。”霜牙停下脚步，鼻尖动了动，接着缓缓抬起前爪，指向前方一处隐蔽的地方。那是一个山洞，洞口并不显眼，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像一张幽深的大口，吞掉了所有光线，没人知道它究竟通向哪里。一股刺鼻的气味从洞口缓缓飘出来，带着令人不安的压抑感。这一次，天槿也闻到了，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那气味又苦又涩，还夹杂着浓重的化学药品味，和村子里那些毒粉的味道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似乎更浓烈，也更诡异。

“就是这个？”天槿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警惕打量着洞口。

“嗯。”霜牙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山鬼……就是闻到这个，才发狂的。”它的语气低沉，像是在回忆勾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