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村（上）（2/2）

天槿皱起了眉，他能清晰感觉到：巨树的孢子网络正在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微弱的信号像涟漪一般扩散开，不安的气息顺着网络传遍每一根枝干。这种波动他从前从未见过，强烈又紊乱，活像是巨树正在做噩梦。

“村子里……出事了？”天槿低声开口。

霜牙点点头：“树……很不安。”

朝虹也皱起眉：“我也感觉到了，共感网络很乱，大家的情绪都很……恐慌。”

天槿加快了脚步，他不想再耽搁，不安感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越往前走压得越重。几人很快走到村子西边的围墙外，围墙上的守卫看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天槿少爷！朝虹！你们回来了！”

“开门。”天槿说。

“哎！好！”守卫连忙打开门，动作匆忙得甚至忘了行礼。

天槿和朝虹走进村子，霜牙和另外两只白鬼却停在了门外。它们安静立在林子边缘，像两座沉默的雕像，半步都没有踏进围墙，仿佛那道木门背后藏着什么让它们忌惮的东西。

“你不进来吗？”天槿回头问。

霜牙摇摇头：“我……不进去。”它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事……到后山找我。”

说完，它转身带着两只白鬼，悄无声息地没入密林深处。稀疏的树影吞没了它们的身影，就像水面上散去的波纹，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天槿站在原地，望着霜牙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霜牙为什么不肯进村子？是因为定下的规矩？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想起霜牙此前说过的话、做过的选择，总觉得这里头藏着一件他不知道的隐情。这个念头像一粒种子，落在心底，暂时没有发芽。

“天槿？”朝虹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先去见村长。”

天槿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嗯。”

村子里的气氛，果然不对劲。一路走来，天槿遇到的村民脸上都挂着惶恐不安的神色，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着，连走路都放轻了动作，生怕惊动了什么。几个老人坐在墙根下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见天槿走近，说话声立刻低了下去，人像风吹过的落叶一样散开。看见天槿，他们都停了话头，眼神复杂地望着他——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敌意？

天槿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他才离开一个多月，村子怎么变成了这样？才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就成了众人聚焦议论的对象？诡异的气氛像一张看不见的网，从四面八方朝他收拢过来。

“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们。”朝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别管他们。”天槿开口，语气依旧平静，脚步却悄悄加快了几分，“先去找我爹。”

两人顺着木梯往上，朝树腰的议事厅走去。木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一面老鼓在低鸣。一路上，遇到的村民越来越多，看他们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有的目光带着避讳，有的带着试探，还有的像是躲着邪祟一般刻意绕开。天槿能清晰感觉到这些目光里的情绪——疑惑、猜忌、恐惧……甚至还有怨恨。那怨恨不是凭空来的，像是积攒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出口。

倒好像他是什么带来灾祸的灾星。这太反常了。他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