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霜牙（下）（2/2）

枪声瞬间炸开，密集的子弹打在灌木丛里，打得枝叶乱飞，碎屑四溅。弹壳落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硝烟的味道在夜风里弥漫开来。可什么都没有。灌木丛里空空荡荡，除了那个雇佣兵落下的枪和一摊血，什么都没剩下。风从枝叶间吹过，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又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之前消失的张三和李四一样，那人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片黑暗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所有人的后背都泛起凉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没人开口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里此起彼伏。

“队、队长……”一个雇佣兵声音发颤，嘴唇不住哆嗦，“我们……撤吧？回去跟老板说人没找到，大不了钱不要了，命要紧。”他说着，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往后退。

队长的脸色也极其难看，月光下能清晰看到他额角青筋在跳动，可他仍强撑着，咬着牙喝道：“撤什么撤！不过是些野兽而已！大家背靠背围成圈，慢慢往回撤！都稳住，别乱！”他的声音虽硬气，手指却在微微发抖，握枪的关节已经绷得泛白。

雇佣兵们立刻背靠背靠成一圈，枪口对准四周，一步步向后挪。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沉重，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可黑暗中的袭击者像是提前摸清了他们的计划，反倒不再出手。四周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混着远处不知名的鸟鸣。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些东西就在附近，躲在黑暗里盯着他们，等着他们露出破绽。这种无声的压迫比刀剑相向更让人窒息，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冷汗顺着每个人的额头滑落，沿着脸颊滑进衣领，冰凉刺骨。没有一个人敢抬手去擦，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自己负责的警戒方向，生怕一眨眼，就会有东西从黑暗里扑出来。

“队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个雇佣兵压低声音，嗓子干涩得像塞了一团沙子，“我们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等天亮……”

“闭嘴！”队长厉声喝断他，可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不要说话！仔细听周围的动静！”他支起耳朵，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异样的声响。

就在这时，头顶的树上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枝叶间快速移动，沙沙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去。

月光下，无数道白色身影从树上跃下，像一阵白色旋风从天而降。这些身影动作迅捷，无声无息，仿佛与周遭的月光融为了一体。风声呼啸，枝叶翻飞，白色身影如雨点般落下，转瞬间就将整个小队团团围住。

“是白鬼！开枪！快开枪！”

枪声、惨叫声、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峡谷。子弹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金色轨迹，却只在白色身影上溅起几点火星。白鬼们扑入人群，利爪撕裂空气，尖牙在月光下泛着森寒冷光，一片混乱瞬间爆发开来。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天槿和朝虹并肩而立，静静看着下方的混战。月光落在他们肩头，投下两道修长的影子。风从峡谷吹来，卷动他们的衣角，也将下方的血腥气送了过来。

“我们也上吧。”朝虹握紧匕首，目光锐利如鹰，牢牢盯着下方翻滚的战团，嗓音低沉，却藏不住跃跃欲试的战意。

“嗯。”天槿点点头，目光深邃地望着那片月光下的战场，“解决掉他们，我们就能回村子了。”

两人纵身跃下山坡，身姿矫健如离弦之箭，直直冲入了战团。

夜色正浓。

远处，山村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正静静等待着他们归来。

而属于他们的归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