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迅（二）（2/2）

你确定？朝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经验，会不会是你太担心村子，过度忧虑，所以大脑产生了某种错觉，印证了你心里的担忧？

不是错觉。天槿斩钉截铁地说，声音里带着亲历者独有的确定感，我能感觉到。那种情绪的底色、那种意识的独特频率……就是天橦的。我和他通过共感连接了三十六年，我对他意识波动的熟悉程度，就像熟悉自己的呼吸一样。他在村里生活了三十六年，和天橦，或者说和那片土地的核心意识，早已建立起超越言语的深刻连接，这种熟悉感哪怕经过距离的扭曲，本质也不会出错。

朝虹看着天槿认真到近乎凝重的眼神，看着他额头上未干的汗珠和紧抿的嘴唇，她了解天槿的为人——他从来不是那种轻易被情绪左右、陷入无端臆想的人。他谨慎沉稳，对事物的判断向来基于切实的感受。

既然他这么确定，还反常地如此焦躁，那就一定有真实的危机正在发生。

朝虹深吸一口气，不再质疑，干脆地站起身，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去收拾东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天槿说，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被预感催逼出来的紧迫感，立刻就走。

他有种强烈的、几乎让他坐立难安的预感——晚一步，就可能真的来不及了。那呼唤里的焦虑，仿佛正在一分一秒地不断加剧。

当天夜里，几乎在做出决定的下一秒，天槿就拿起通讯器，给岚风打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看得出接听的人并没有睡着。

怎“怎么了？”岚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被惊扰、还没完全清醒的睡意——显然他已经睡下了，但始终没有放松对紧急联络的警觉。

“岚总，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天槿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我想回天圄村。”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短几秒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听筒里浮动。

“回天圄村？”岚风的睡意瞬间消了，声音陡然清晰，也抬高了几分，满是难以置信，“现在？”

“对，现在。”天槿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你疯了？”岚风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震惊和反对，“伽青和他的人手正在全城布网搜捕你，你现在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直接把自己送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吗？而且根据我拿到的最新情报，天圄山脉周边，尤其是进村的必经之路，现在几乎全都是伽氏布下的眼线和封锁，你根本没办法悄无声息地进去。”

“村子出事了。”天槿重申了自己的判断，语气也加重了几分，“我必须回去。”

“你怎么知道村子出事了？”岚风立刻追问，作为掌控情报的一方，他需要确凿的依据，“我布置在附近的人手，到现在都没传回任何天圄村异常的消息，目前一切看起来都风平浪静。”

“我能感觉到。”天槿说道，他也清楚这个说法听起来很玄，但这就是事实。

电话那头再一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满是凝重，显然岚风正在权衡、消化这份信息。

过了几秒，岚风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掺杂着无可奈何的复杂情绪：“你能感觉到？”他大概是想起了天槿非同寻常的身份背景，这个解释虽然不合常理，但放在天槿身上，似乎又有了成立的可能。

“嗯。”天槿给出肯定答复，试着把感受描述得更具体：“感觉很模糊，就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看东西，但确定感很强，方向也很清晰。从天圄村所在的西北方向，传来一股很强的、异乎寻常的意识波动，那波动里全都是不安和急迫，像是……跨越了遥远距离传来的求救信号。”

岚风在电话那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叹息里满是局势失控的无奈，以及对天槿这个决定的担忧。

“我早就该想到，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不能按常理揣度。”他说道，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好吧，天槿，你要回去，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不拦你。这是你的根，你的责任。但你听我一句劝，现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形势，你选择回去，几乎就是主动钻进伽氏早就张开的包围圈，风险太高了，他们正愁找不到你呢。”

“我知道。”天槿开口，语气沉稳得不容置疑，“但我必须回去。那是我的根，是我所有谜题和牵挂的起点，也是我必须直面的责任。”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沉进深潭的石子，带着沉甸甸的决心，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