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发（二）（2/2）

必须另辟蹊径，换其他办法才行。

天槿的眉头不自觉轻轻蹙起，大脑飞速运转，逐一排查着各种可能的方案：利用通风管道潜入？伪装成维修人员混上去？还是寻找其他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

就在他沉浸在思考里，内心焦灼与冷静激烈交锋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波动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物理空间的阻隔，直接叩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那是他的共感能力发出的提示。

一股极其熟悉，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悠远气息的强大意识波动，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的意识里激荡出层层涟漪，清晰无比地从上方、从顶楼的方向传递了过来。

它不是巨树那磅礴深沉、充满生机的浩瀚意识，也不是霜牙那清冷锐利、带着忠诚特质的灵魂回响。

这股气息……带着一种血脉相连般的悸动，一种刻入灵魂的熟悉感……

是血琥珀？

这个念头刚升起，天槿下意识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脖颈。隔衬衫布料之下，那半块温热的血琥珀吊坠正安静贴在他的胸口，散发着稳定而微弱的能量脉动。不对，不对，能量波动不是来自他这一块。

这么说……难道是另一块血琥珀？！是天橦手里的那半块？

这个推断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天橦现在应该远在天圄村，守护着族人和巨树，怎么可能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伽氏集团总部大楼？

难不成……一个更让他心惊的猜测慢慢浮了上来——那位身居高位的父亲，手里竟然也持有一块血琥珀？

这不可能啊！在他的认知里，血琥珀是前任大祭司传承下来的信物，天生一对、一分为二，一半在他手中，另一半在天橦那里，共同守护着天圄村的秘密。他的父亲伽宸，不过是个崇尚科学、一心想要用科学解释并掌控一切的“外界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东西？

难道……天槿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的猜测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难道血琥珀并非世间仅此一对？或者说，他父亲手中握着的，是另一块完整、独立存在的血琥珀？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他父亲那个不惜代价、疯狂想要进入信息层，去“拯救”他母亲意识的计划，成功概率岂不是会大大增加？毕竟他握有了开启那扇“门”的“钥匙”？

不，等一下。天槿猛地摇了摇头，想要驱散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还有那一丝不该冒出来的希望。就算他父亲真的拥有另一块血琥珀，能把它当做媒介接入信息层，那又如何？他母亲的意识早已和巨树的核心信息流深度融合，早已不分彼此，就像水滴汇入了大海，根本不可能被单独“打捞”或者“剥离”出来。

这是他亲身经历过的残酷真相。可他父亲伽宸并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拒绝相信这个真相。

想到这里，天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一股混杂着愤怒、无奈与决绝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必须阻止他。必须阻止这个偏执的男人。如果他真的凭借血琥珀进入信息层，亲眼见到“母亲已经和巨树融为一体、无法分离”这个绝望的真相，以他极端偏激、掌控欲极强的性格，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摧毁巨树？这绝不是危言耸听，他完全有理由、也有能力为了“终结母亲的痛苦”或是发泄报复，做出这样的事情。

而一旦巨树被毁，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根本无法挽回。不单单是天圄村所有依赖巨树生命场维系生存的族人会瞬间死亡，就连他那早已和巨树意识交织在一起的母亲，也会在那一刻彻底、永远消散，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