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岁除诡灯案（十六）（1/2）

午时三刻的阳光，穿过虹桥巨大的石拱，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也将桥洞下那艘乌篷小船笼罩在一片明暗交错之中。船头戴斗笠的汉子抬起的手，如同一个无声的信号，瞬间牵动了码头上数道隐匿的杀机。

苏砚按刀而立，身形凝定如松，目光却如寒潭映月，不动声色地将几处异动尽收眼底——漕船旁手握扁担的“苦力”，石栏边袖藏利刃的“文士”，还有更远处几个看似闲逛、却步伐沉稳、目光锐利的“行人”。对方至少布下了七八个好手，呈扇形隐隐封住了他通向小船的路径和可能的退路。

他没有立刻走向小船，而是目光锐利地盯向船头那斗笠汉子，朗声道：“周芸何在？我要先看到人！”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码头的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斗笠汉子沉默片刻，嘶哑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图呢？”

“人在，图在。”苏砚拍了拍腰间的包裹，“不见人，一切免谈。”

船舱的帘子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苍白惊恐、泪痕斑驳的脸，正是周芸！她双手似被缚住，嘴上勒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人你们看到了。”斗笠汉子冷冷道，“把图扔过来，我们放人。”

“当我三岁孩童？”苏砚嗤笑，“图给你们，人还能活？让你们的人，把船靠到左边那个废弃的小栈桥边，我自己过去，验明周芸无恙，自会将图放在栈桥上，你们取图，我带走人。十息之内，若不照做，我立刻毁图，调兵围了这虹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他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同时左手已做势要解下包裹。

斗笠汉子显然没料到苏砚如此强硬且反应迅速，一时间有些犹豫。码头上的埋伏者们也气息微滞，目光投向小船，等待指令。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僵持，苏砚等待的机会出现了！他注意到，那漕船旁的两个“苦力”，因注意力被吸引向小船，身体重心和握持扁担的姿势露出了极其细微的破绽！

“动手！”苏砚暴喝一声，声震码头！

这并非对随行衙役下令，而是早已约定的、针对埋伏者发动突袭的信号！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不是冲向小船，而是疾扑向最近的那两个“苦力”！腰间佩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刀光如雪，挟着劲风，直劈其中一人面门！

那两人大惊失色，仓促间举起扁担格挡。“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扁担（实为伪装的长棍）竟被苏砚灌注全力的一刀劈得火星四溅，其中一人虎口崩裂，长棍脱手！

与此同时，埋伏在茶楼、货栈屋顶、街角的八名衙役骤然发动！弓弦响处，两支弩箭精准地射向石栏边的“文士”和另一名欲从侧翼扑向苏砚的埋伏者！其余人则如猛虎下山，挥刀扑向各自早已锁定的目标！

码头上顿时大乱！惊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爆响！行人商贩四散奔逃，货物倾翻，一片狼藉。

苏砚一刀逼退两名“苦力”，并不恋战，身形一折，如同游鱼般在混乱的人群与货堆间穿梭，目标明确——直指那艘乌篷小船！他知道，真正的威胁是船上的人，以及可能藏在附近的胡郎中！

小船上的斗笠汉子见势不妙，厉声催促船夫开船。小船猛地一荡，就要驶离桥洞。

“哪里走！”苏砚疾奔至岸边，足下发力，在一块系缆石上猛地一蹬，身体凌空跃起，竟跨越近两丈的水面，稳稳落在小船船头！船身剧烈摇晃。

斗笠汉子怒喝，从腰间抽出一柄分水刺，疾刺苏砚小腹。苏砚侧身让过，刀柄顺势狠狠砸在对方手腕上，同时一脚踹向其胸口！斗笠汉子惨叫着跌入冰冷的河水。

苏砚一步踏入船舱，只见周芸被捆在角落，旁边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船夫。他挥刀割断绳索，扯下她嘴里的布条。

“苏……苏大人……”周芸泣不成声，几乎瘫软。

“能走吗？”苏砚急问，目光警惕地扫视河面与码头。岸上的战斗仍在继续，但衙役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已渐渐压制住埋伏者。

周芸勉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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