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探殓房（2/2）

时间在黑暗中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苏砚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种异样的清醒。

终于，门外似乎判断房内无人，或者不愿在此时硬闯。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融入夜风的脚步声，缓缓远去，消失在衙署更深沉的黑暗里。

苏砚没有立刻动作，又在黑暗中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外面再无动静，这才重新点燃了风灯。

昏黄的光线再次照亮殓房，傅青柏的尸体依旧静静地躺着，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苏砚知道，他之前的判断没错。这具尸体，就是风暴的中心。各方势力都在盯着它，或者说，盯着它可能携带的秘密。

他走到放置官袍的桌边，再次拿起那件官袍，手指在之前发现夹层的地方细细摩挲。忽然，他指尖在夹层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缝合线处，感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不同于其他缝线的滞涩感。

他心中一动，用匕首小心地挑开那处缝线。里面并非空的，而是藏着一小卷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韧性极佳的桑皮纸！

果然还有东西！

苏砚小心地剥开蜡封，将桑皮纸卷展开。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些用极其精细的墨线绘制的、看似杂乱无章的符号和点线，像是一幅……简易的方位图？或是某种密语的载体？在图的一角，画着一个模糊的、类似窑炉的标记，旁边标注着一个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变体的“枢”字。

这图是什么意思？“枢”又代表什么？

苏砚将这张桑皮纸图与那片秘色瓷片并排放在一起。瓷片、怪图、傅青柏之死、沉船、失踪的奇石、特殊的红土……线索越来越多，却依旧散乱，缺少一个核心的逻辑将它们贯穿。

他将瓷片、桑皮纸图，以及刚刚收集到的血痂样本、黄色污迹、暗红色泥土等物，分别用油纸仔细包好，贴身收藏。

吹熄灯，走出殓房。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回望那沉入黑暗的殓房，苏砚知道，傅青柏的尸体暂时不能再动了，它已成为一个诱饵，一个各方关注的焦点。接下来，他要从这些新找到的物证入手，主动出击。

那张桑皮纸图，或许就是下一个突破口。

而那个变体的“枢”字，让他隐隐联想到了一些与漕运、乃至与朝廷机密相关的机构……

风暴眼中，他已找到了几缕风丝。接下来，就是要顺着这些风丝，找到驾驭风暴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