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昭王（2/2）

莲花河很长，蜿蜒至远处，看不到尽头。

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此时的莲花在阳光下仿佛有一层金光，更是美丽动人，河面上偶有水鸟掠过，蜻蜓停歇在莲花的尖角上，一派生机勃勃。

“这比咱们院中的莲花还要好看，难怪要叫莲花河。”言书研已经开始计划着回到安平县后也在院中养一些莲花。

而那个引人注目的水榭里，内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里面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袭精致华美的珊瑚红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白玉的宝蓝色腰带，头戴金色发饰，他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木椅里，姿态散漫，却偏生因着那身华服与气度，半点不显邋遢，反倒有种桀骜的贵气。

对面坐着一名黄衣中年男子，面上尽显讨好之色。

“今日能在此与殿下品茶论道，实乃下官之荣幸。” 他端起茶杯，微微欠身，等着对方的回应。

可红衣男子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修长的手指捏着茶盏，目光越过湖面，眼神在远处游离。

黄衣男子察言观色，又顺着他的目光往下说：“殿下您看，这莲花县的莲花果真如传言般，这几日正是莲花开得最盛的时候，下官才敢邀殿下来此玩赏。”

话落，依旧没等来回应。

他又道：“这景和殿下甚是相配。”

“哦？相配？”这声轻挑的反问终于打破了沉寂，红衣男子缓缓收回目光，悠闲地转着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人，“赵大人如此说，那本王倒有兴趣听听了。”

赵永见终于撬动了这尊大佛，清了清嗓子，呵呵道：“这景，清雅又大气，依下官浅见，这清雅鲜活的景致，与殿下您的气度实在是相配。”

话音未落，就听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比起之前的似笑非笑，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他道：“赵大人，你可知本王身上沾过的血和所带的戾气，能压得这满河莲花都蔫了，这般‘雅景’，本王可配不上。”

赵永闻言，脸色微变，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赔笑道：“殿下英明神武，只是这莲花之美，世间少有，下官只是觉得能与殿下共赏，更显珍贵罢了。”

红衣男子收了笑容，轻轻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水榭边缘，望向远处那片盛开的莲花。

他没再绕弯子，卸去了之前的散漫，语气也带了丝认可：“太禄大人办事素来周全，选的这处水榭、备的这盏清茶，都看得出用了心，本王自然领情。”

赵永闻言，眼底和心底悄悄亮了亮。

“只是往后，若没有切实要紧的事，不必将功夫浪费在这些赏景设宴的虚面上，你的能力，该用在实处，你的才干，也不该用在这些讨好里。”

这话入耳，心里的那点膈应瞬间烟消云散，赵永收了脸上虚假的笑意，忙不迭躬身应道：“下官谢殿下指点！往后定将心思放在实务上，绝不负殿下所望！”

他没有看错人。

赵永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女儿莲君的模样：知书达理，容貌秀丽，又精通琴棋书画。

若是能让莲君与殿下结识，让殿下留意到她的好……

再往后若真能成了亲，莲君既有王爷护着，又能得这般优秀的夫君，一辈子的安稳便有了着落。

脑子越想越热，赵永居然真的壮着胆子将话题往这方面引：“殿下，下官家中恰好有一女，名唤莲君，平日里也爱琢磨些诗词书画，算得上学识兼备。若是殿下不嫌弃，往后让小女……”

“赵大人——”

红衣男子直接截断了赵永的话，皱眉古怪地看着他，一副想骂人但又忍住了，最后只道：“你逾矩了。”

短短几个字，像石头密密麻麻地砸在赵永心上，心道自己太急太冲动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认错，便见对面的人已转过身，只留下一抹红得张扬的背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凉亭。

赵永愣在原地，擦了擦额角渗出细汗，喃喃道：“这昭王，脾气……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