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风起云涌（1/2）

时间在西陵城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流逝，直到一纸突如其来的急报，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所有微妙的平衡。

城主宋仁宗，病危。

这位年过五旬、执政虽仅数年却以稳健着称的西陵城主，于数日前突然染疾，起初只是风寒咳嗽，而后病情急转直下，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城主府封锁了消息，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当两位原本驻守在外、手握兵权的女儿——大小姐宋兰（其夫为守备军副统领）、二小姐宋梦铃（军中悍将）——被紧急召回城时，整个西陵城的上空，便弥漫起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

城主府，内堂。浓重的药味也无法完全掩盖空气里弥漫的紧张与猜忌。

宋兰、宋梦铃、宋英三姐妹，分坐于病榻前不远处。这是宋仁宗昏迷后，三姐妹首次齐聚。气氛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

宋兰年近三十，身着华贵的锦绣长裙，发髻高绾，插着金步摇，面容姣好却带着长年养尊处优的疏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她嫁与守备军副统领，虽不直接掌兵，但在军方和城中旧族中自有根基。

宋梦铃二十五岁，一身暗红色劲装未卸，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眉宇间英气勃发，却也带着久经沙场的风霜与凌厉。她是三姐妹中唯一真正在边境与北齐军刀头舔血、凭战功晋升的将领，手中直接掌控着一支精锐边军，麾下将士只认“宋将军”，不认他人。

宋英年纪最小，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裙装，脸上带着未散尽的忧虑和疲惫，但眼神清澈而坚定。与两位姐姐相比，她手中明面上的力量似乎最弱——仅有两百私军和一些产业。

“父王吉人天相，定会转危为安。”宋兰率先开口，声音温婉，却听不出多少真切感情，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开场白，“我已请了城中最好的几位名医，又从库中取了老参，希望能助父王渡过此劫。”

宋梦铃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对长姐这种表面功夫的不耐：“太医和参汤若能救命，父王早就醒了。现在关键是，父王一旦……西陵城日后由谁做主？边军不可一日无主，北齐人可不会等我们慢慢商量。”

她目光如电，扫过宋兰和宋英：“大姐，你夫君是守备副统领，但正统领王老将军身体硬朗，且是父王心腹，只听父王号令。小妹，你那点私军，守守院子还行，守城？笑话。”

宋英脸色微白，但并未退缩，迎着二姐的目光，平静道：“二姐所言极是，边军紧要，城内防务也不能乱。父王尚在，我们姐妹便在此争论由谁做主，是否太早了些？当务之急，是齐心合力，稳住城内局势，探明父王病因，遍寻良医。”

“齐心合力？”宋梦铃嗤笑，“小妹，你当我不知道你在城里做的那些小动作？招揽那个叫什么‘宋大力’的猎户，练兵巡防，倒是好手段。怎么，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争一争？”

宋兰也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审视：“三妹，你年纪尚小，有些事，莫要太过心急。城主之位，关乎西陵数十万子民，非儿戏。还是安心侍奉父王，待父王康复，或……自有族老与重臣商议定夺。”

话虽客气，但绵里藏针，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宋英，还不够格。

宋英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指甲陷入掌心。她知道，父亲病危的消息传出，两位姐姐第一时间赶回，绝不是出于单纯的孝心。她们背后的势力早已蠢蠢欲动。自己若不能尽快拿出足以抗衡的筹码，别说争夺城主之位，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大姐二姐教训的是。”宋英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思绪，“小妹只是担忧父王，也担忧西陵城罢了。至于其他，小妹不敢多想，也无力多想。只盼父王早日康复。”她示弱以对，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宋梦铃见她服软，也不再咄咄逼人，转而看向宋兰：“大姐，城内防务，你需多费心。王老将军那边，也需安抚。我明日便返回边关，北齐人最近小动作不断，不能让他们钻了空子。但……”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若父王真有万一，西陵城不可一日无主。到时，谁有能力稳住局面，带领西陵抵抗北齐、震慑东夷，谁才配坐那个位置。光会耍嘴皮子，可不行。”

这话既是对宋兰说的，也是对宋英的警告。她手握兵权，自信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权谋算计都是虚的。

宋兰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常态：“二妹放心，边关要紧。城内之事，自有我和诸位大人操持。”

姐妹三人不欢而散，各自心怀鬼胎。宋英回到自己院落，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屏退左右，只留小欣在侧。

“小姐，形势对我们不利。”小欣低声道，“大小姐有守备军部分将领和城中旧族支持，二小姐手握边军精锐，声望正隆。我们……”她没再说下去。

宋英在房中踱步，眉头紧锁：“我知道。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她停下脚步，看向小欣，“宋大力那边，最近如何？”

“宋队长练兵颇有成效，手下两百人已堪一用。他巡防严密，处事公允，在底层军士和部分衙役中口碑不错。另外，”小欣迟疑了一下，“他似乎……对小姐颇为忠心。”

宋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断取代：“让他来见我，现在。不要惊动旁人。”

半个时辰后，换下军服、穿着常服的张三，悄然出现在宋英的书房。他已然知晓城主病危、两位小姐回城的消息，心中也正在盘算。

“大力，坐。”宋英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客套，“父王病重，大姐二姐已回城。形势，想必你也清楚。”

张三拱手：“属下略有耳闻。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宋英盯着他，目光灼灼：“如果我告诉你，我想争一争这城主之位，你可愿助我？”

张三迎着她的目光，心中念头飞转。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帮助宋英，固然风险极大，但一旦成功，回报也将超乎想象——他将成为新城主的心腹，能够接触到的秘密和资源，远非一个守卫队长可比。这对他探寻星耀石真相、寻找归途，甚至将来或许能将土木堡众人接引过来，都至关重要。反之，若宋英失败，他作为她的核心力量，必然遭受清洗，甚至可能牵连李宇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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