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春哥失踪（2/2）

张三归来的日子，比他预计的晚了一天。路上遇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耽误了行程。当他牵着两匹满载货物的马，风尘仆仆地回到槐树巷时，已是离开后的第十一天下午。

远远看到“张记杂货”的门板紧闭，他的心就咯噔一下。这个时间，铺子不该关着。

他加快脚步，来到店门前，用力拍门：“老毕！马队长！春哥！我回来了！”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露出老毕憔悴焦虑的脸。看到张三，老毕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巨大的愧疚和不安取代。

“张三兄弟，你……你可算回来了！” 老毕的声音有些发干。

张三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一步跨进店内，目光迅速扫过空荡荡的柜台和冷清的厅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春哥呢？马队长呢？”

这时，马保国也从后院闻声赶来，脸色同样难看。

“张三……”马保国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看到两人的神情，张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抓住马保国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春哥呢？！说话啊！”

马保国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春哥……她不见了。五天前下午出去买菜，就再也没回来。我和老毕找遍了附近，一点线索都没有……是我们没照顾好她……”

“不见了……五天……” 张三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眼前阵阵发黑。他松开马保国，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柜台上，才勉强站稳。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李宇春瞪着他的清冷眸子、咬着米糕时微微眯起的眼睛、灯下缝衣时低垂的侧脸、临别时靠在他怀里轻声的叮咛……还有那些他未曾亲见，却能想象的——她独自走在陌生街巷的身影、遭遇袭击时的惊愕与反抗、陷入未知黑暗时的恐惧与无助……

“五天……五天！！” 巨大的恐慌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却又被更深的无力感死死压住。五天，足够发生太多事情，足够让一个人彻底消失在这座拥有几万户人家的庞大城池里！

“找！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张三猛地站直身体，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而骇人，“把铺子关了！你们把知道的所有细节，她可能去的地方，见过的人，全都告诉我！现在！立刻！”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三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取马保国和老毕尽可能详细的叙述。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反复追问。然后，他根据这些线索，开始了疯狂而盲目的寻找。

他冲进李宇春常去的那个小市集，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抓住每一个摊贩反复询问，描述李宇春的样貌衣着。他沿着李宇春可能走过的每一条路，反复查看，不放过任何一道墙缝、一个角落。他闯进附近的茶楼酒肆，询问是否有陌生人带着女子出现。他甚至冒险去了更混乱的城西棚户区，那里龙蛇混杂，或许会有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夜晚，他点燃火把，如同幽灵般游荡在寂静的街巷，呼喊着李宇春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夜里回荡，带着绝望的沙哑。他调动起全部的感知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熟悉的气息或精神波动，但人海茫茫，气息混杂，他的努力如同石沉大海。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张三不眠不休，眼睛熬得通红，胡子拉碴，衣衫脏污。他几乎踏遍了南城的大街小巷，问过了数百人，可得到的只有茫然的摇头或同情的叹息。西陵城太大了，人口太多了，一个有意被隐藏起来的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马保国和老毕跟在他身后，同样疲惫不堪，心焦如焚。他们看着张三从最初的暴怒，到后来的焦灼，再到此刻近乎崩溃的沉默，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第三天傍晚，张三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了槐树巷口。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寂而绝望。连续三天的搜寻，耗费了他巨大的精神和体力，更耗尽了他心中仅存的侥幸。

他抬起头，望着西陵城上方那片被晚霞染成血色的天空。城中万家灯火渐次亮起，炊烟袅袅，人声隐约，一片太平景象。可这繁华喧嚣之下，却吞噬了他最重要的人。

一股混杂着滔天愤怒、无边恐惧、以及深深无力的情绪，如同失控的洪流，终于冲垮了他最后的堤防。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张三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双手握拳，仰头向天，脖颈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那吼声充满了不甘、痛苦和几乎要将胸膛撕裂的绝望，在暮色笼罩的巷子里凄厉地回荡，惊起了远处屋脊上栖息的群鸟。

吼声渐渐嘶哑，最终化作破碎的哽咽。张三无力地垂下头，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天空依旧沉默，晚霞冷漠地燃烧。这座古老而陌生的城池，用它冰冷的砖石和沉默的人潮，回应着他的痛苦与呐喊。

无能为力。

大海捞针。

春哥，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