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雪山（2/2）

听听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接话。嘴唇有点干裂，她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一点血的味道。

走吧。顾川拉她的袖子。风太大了。

再看一会儿。

你的嘴唇破了。

听听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红。她看了看手背上的血迹，然后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

太干了。没想到会这么干。

海拔高，风又大，空气里的水分少。

两人往回走。两人沿着木栈道往下走。

晚上，两人在酒店泡温泉。

室外温泉。池子不大，大概三米长两米宽，用火山岩砌的，黑色的石头，有很多气孔。池边堆了一圈雪，雪和水汽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层薄雾。

听听把肩膀以下泡在水里，只露出脖子和头。

明天还滑雪吗。她问。

你想滑就滑。

我想滑。但是腿已经酸了。特别是大腿内侧，滑雪的时候一直夹着。小腿也酸，一直前倾绷着。

那就先不滑，有空再来。

天上的星星很亮。长白山海拔高，空气稀薄，没有城市的灯光污染。

听听靠在池边，仰头看星星。池边的石头很粗糙，硌着后背。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毛巾垫在背后。

长白山的星星真多。

明天我们去雪地里走走吧。不走栈道。就随便走。

泡完温泉回到房间。

顾川拿了吹风机过来。他把吹风机插在床头旁边的插座上。

起来吹头发。

没力气。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疼。

那你帮我吹。

顾川把吹风机插上电。听听翻了个身，趴在床上。顾川把她的头发拢到一边，听听的头发很长，披散下来能到肩膀以下。然后打开吹风机，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

明天去雪地玩会打湿鞋子吧。我们的雪地靴不够高。雪太厚了会灌进去。

酒店有租的。高筒雪地靴。防水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

前台有广告。入住的时候看到的。

那就好。

第二天。

两人去了酒店后面一片没有开发过的雪地。雪很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滑雪场的雪是压过的，硬硬的；这里的野雪是松的，踩下去之后雪从四周挤过来，把脚裹住。

顾川走在前面，一步一个脚印。听听跟在他后面。

走了一段路，听听回头看了一眼。

雪地里两排脚印，并排延伸。

听听指着雪地。我们的脚印。

顾川回头看了一眼。

小川。

我一直跟着你走。从幼儿园跟到现在。

你烦不烦。

不烦。

真的？

真的。

听听低头看着雪地上那两排脚印。

以后换一下。她说。有时候你在前面，有时候我在前面。

你不能一直当领路的。你也要休息。

他们在雪地里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走路越来越费劲，听听喘着气，嘴里呼出的白汽一团一团的。

顾川停下来了。

前面雪越来越深了，不好走了。

那就往回走。

往回走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

顾川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捏成一个雪球。

你干什么。

雪球飞过来，砸在听听的肩膀上。碎掉的雪渣溅到了围巾上。

你——

听听也蹲下去抓雪。她捏的雪球比顾川的大一倍，两只手捧着。她朝顾川扔过去，但准头太差，雪球从他肩膀上面飞过去了，落在他身后的雪地里。在雪地里砸了一个坑。

偏了。你再扔一个。

不扔了。手冷。

顾川把她的手拉过来。虽然听听戴着手套，但手指还是冻僵了。顾川把听听的手握在掌心里。

好点吗。

回到酒店之后，两人收拾行李。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北京。听听把滑雪场买的纪念品塞进箱子，一个画着长白山天池的冰箱贴。一条印着雪花的围巾。还有一盒蓝莓干，长白山的野生蓝莓。蓝莓干是酒店前台推荐的。

你买了多少东西。顾川看着越来越鼓的行李箱。拉链已经拉得很勉强了，绷得紧紧的，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把箱盖顶起来了。

不多。都是有用的。

冰箱贴有什么用。

贴冰箱上。每次开冰箱都能看到。提醒我们去过哪里。现在冰箱上已经有两个了，一个大理的，一个长白山的。

回程的飞机上，听听靠着顾川的肩膀睡着了。她的头靠在顾川的肩膀上，手抓着他的袖子，这个习惯从幼儿园开始就没变过。

顾川看着窗外。

空姐推着饮料车过来，轻声问要不要喝什么。顾川摇了摇头。他怕说话把听听吵醒。

……

到家的时候，大橘蹲在门口。

它看到两人进来，没有像以前一样跑过来蹭腿。

听听蹲下来摸它。她的手刚伸出去，大橘把头偏开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

大橘。我们回来了。

大橘喵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大，拖着长长的尾音。

它生气了。听听把手收回来。

应该是饿了，你给它喂点吃的就好了。

大橘站起来，绕过了听听伸过来的手，径直走向厨房。它在猫碗前面坐下，碗底只剩几颗猫粮碎屑。它用爪子拍了一下地板。拍完之后它回头看听听，确认她在看它。

听听赶紧倒了猫粮。大橘埋头吃起来，咔吧咔吧。

你看。就是饿了。顾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