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寒假与返校(2/2)
小川,你听到了?
……听到了。
记住了?
记住了。
林妈满意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花生壳,语气恢复成了平时那个随和的邻家阿姨:好了,我出去转转,听听你收拾一下沙发。
听听还杵在沙发边,脸埋在手掌里,整个人从头发丝红到了脖子。
林妈拿上手机钥匙就出门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杀了我吧。听听从指缝里挤出四个字。
顾川清了清嗓子,没接话。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怎么阻止?
…………
听听瞪着他。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瘫回沙发上。电视还在放综艺,里面的人在笑,外面的世界一切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回去之前我再也不叫你过来了。
随你。
你不能反驳一下吗!
我说随你。
这不叫反驳。
顾川侧头看她。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阿姨说得也没毛病。他说。
听听又把脸埋进了手掌。
回北京那天是正月十三。
顾川和听听自己打车去了火车站。江城站南进站口的人不多,要上班的牛马基本在初六就出门了。
绿皮火车的硬卧车厢。听听选了上铺,把下铺留给顾川。她知道他上铺睡不惯,觉得太憋闷。
窗外是冬天的田野,灰色调为主,偶尔有一小片绿油油的冬小麦闪过。
火车跑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听听还是对之前林妈妈说的那些话有点害羞。
其实也不坏,顾川想。那扇门开得好,说明听听妈妈拿他当自己人。不设防地交了底,反而比客客气气更实在。
过道里卖零食的小推车经过,列车员的吆喝声和车轮碾过铁轨的震动混在一起。她闭上眼睛。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晃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左边窗外已经暗了。车里的灯亮了,下铺没动静。
她悄悄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顾川靠在铺位上,笔记本电脑打开搁在大腿上,屏幕上是一堆代码,白字在黑底子上滚动。他手指在键盘上匀速移动,偶尔停下来删几个字符重打。侧脸有点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正月十四中午到的北京。
出了北京站,冷风扑面而来。比江城冷一截,空气里那股干冽劲儿是北方才有的。听听裹紧了羽绒服。
为什么每次下火车都觉得更冷了。
因为车厢里有暖气。
我知道,不用你解释。
打车回燕园。校园里还没什么人气,大部分学生要正月十六之后才回来。未名湖的冰还没化,路边的树还是秃的,阳光照在空荡荡的操场上,灰白灰白的。
听听的宿舍楼门口挂着新年快乐的红纸,被风吹得翘了个角。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是最早回来的几个之一。
顾川把她箱子提到宿舍门口。
你自己提得动?
提得动。谢谢。
那走了。
她叫住他,晚上一起吃饭。
傍晚六点的学五食堂只有零星几个人。窗口开了一半,菜品种类也不全。两人各自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完饭两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了走。人少的时候燕园有另一种好看——安静,宽绰,路边的长椅上没人,路灯的光落在地上孤零零的。
下个学期你想干什么?听听问。
没什么特别的。
不行。你得有个目标。比如——学个新技能?考个驾照?
会开车。
什么时候学的?
暑假。
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问。
听听踢了一颗石子。石子滚了两米停在路中间。
那新学期目标——她举起一根手指,陪我把燕园每一个角落都逛遍。我上学期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
两人走到宿舍区附近的一个岔路口。左边是男生宿舍,右边是女生宿舍。路灯在头顶亮着。
听听转身,后退着走了两步:那我回去了。
你也早点回去。
她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晚安。
晚安。
她的脚步声咚咚咚消失了。
顾川在原地多站了几秒。空气很冷,呼出的气变成一团白雾又散掉。
回到宿舍,张明远已经在了。
来这么早?顾川说。
在家待着无聊——我跟你说我寒假干了一件大事。我学了做菜,五道硬菜。明天给你露一手。
你宿舍能做菜?
……那就去外面做。
顾川笑了一下,打开行李箱往外拿东西。张明远凑过来看。
带什么特产了没?
鸭脖。
武汉鸭脖?
分我一根。
顾川扔了一包过去。张明远接住,拆开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气。
窗外远处有学生在拉行李箱,轮子滚过石板路的声音隔着夜色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