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秋日燕园（2/2）

王建国从动漫里抬起头：卧槽，你还会弹吉他？

会一点。

弹一个呗！

李浩然也暂停了游戏，转过身来。

顾川想了想，手指搭上琴弦。试了两个和弦，然后流畅地弹起来。一首《同桌的你》，前奏一出来，整个宿舍安静了。

他手指在琴弦上灵活地滑动，和弦转换干净利落。旋律从指间淌出来，不急不缓，带着点怀旧的味道。

张明远放下笔，李浩然靠在椅背上，王建国摘下耳机。宿舍里只有吉他的声音。

一曲弹完，安静了三秒。

卧槽。王建国第一个开口，你管这叫会一点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顾川又弹了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这次弹到一半，张明远跟着哼了起来，然后李浩然也加入了，最后连王建国都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跟着嚎。

对面宿舍的男生推开门探头：你们在这儿开演唱会呢？

周六和听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说起这件事。

我室友跟我说，你们宿舍有人在弹吉他？

那肯定是你。她咬着筷子笑了，她们都说弹得特别好听。

还行。

你怎么从来不在我面前弹？

顾川看着她：你想听？

想啊！

周天中午听听忽然发消息说想野餐。

顾川问去哪儿野餐，她发了个定位过来——就是图书馆前面那片银杏林。她说每次路过都觉得草地上应该铺块布，上面摆满吃的，然后躺着看天上掉叶子砸脸。

他买了面包、火腿、两盒酸奶、几个橘子，铺了件旧外套在草地上。听听带了薯片和自拍杆。

这就是你所谓的野餐。顾川看着满地的零食。

野餐的重点不是食物，是氛围。听听振振有词，然后拆开一包薯片塞进嘴里，仰面躺在草地上。

银杏叶还在掉。每隔几秒就有一片打着旋儿落下来。听听伸手接了半天，终于接到一片，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叶子透光，纹路像地图上的河网。

你知道吗？她说，我室友说银杏叶能当书签，夹在书里一年都不会坏。

顾川捡了几片品相好的放在她旁边。

听听翻了翻，挑了最大的一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手机壳里——手机壳是透明的，刚好能看到那片金黄的叶子。

躺了大概半个小时，听听忽然翻了个身，趴在草地上看顾川。

小川，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是特别想做的？

什么意思？

就是——你知道有些人从小就梦想当宇航员、当科学家什么的。你有没有这种？

顾川认真想了几秒。上一世的梦想？忘了。可能曾经有，但都被规划好的路径淹没了。这一世——

还没想好。

骗人吧，你肯定有。

真没有。

那你帮我找一个。

帮你找什么？

帮我找一个我想做的事。听听捡了一片银杏叶扔到他身上，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啥。画画算一个，但不知道能不能坚持。

顾川把那片叶子从胸口拿起来看了看，放进口袋里。

不用着急找。

为什么？

喜欢的事情是慢慢发现的。你越急着找，越找不到。做着做着就有了。

听听眨了眨眼：这句话还挺有道理的。是不是哪本书里抄的？

自己想的。

哼，肯定是你偷偷补课了。

下午的阳光很好。银杏叶继续落，不紧不慢的。听听翻出手机拍了一张顾川躺在草地上的照片——他闭着眼，一片叶子刚好落在肩膀上。

这张我要留着。她说。

她把照片存进了一个相册，相册名字叫。

吃完饭，两人走到未名湖边。傍晚的湖边没什么人，斜阳把湖面染成橘红色，几只野鸭在水面上慢悠悠地划。

顾川回宿舍拿了吉他，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听听坐在旁边，双手撑着下巴，等着。

他想了想，弹了那首《同桌的你》。

晚风吹过来，落叶沙沙响。旋律混在风声里，比在宿舍弹的时候更温柔。

听听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弹完最后一个和弦，琴弦的余音慢慢散掉。听听眨了眨眼睛，眼眶有点红。

……你怎么弹这么伤感的歌。

顾川放下吉他：那换一首。

不用。她擦了擦眼角，好听。就是太好听了才想哭。

叮——

“日常任务完成：为听听弹一首完整的曲子。”

“奖励：积分+5。”

“当前积分：148。”

顾川把吉他放回琴盒里。听听还坐在长椅边上，秋风把她的碎发吹散了，她随便用手拨了拨。

以后每周都弹一次好不好？

是每周！她强调，不是偶尔，是每周。你敢忘了我就去你宿舍追债。

忘不了。

她满意了。

夜色慢慢铺下来，未名湖从橘红色变成深蓝色。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秋天就是这样——天黑得越来越早了，但空气里那股凉意让人清醒。

两人沿着湖慢慢走回宿舍。听听一边走一边哼刚才那首曲子的调。哼到一半停下来，笑着说她忘了后半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