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青石集（1/2）
飞梭贴着成片低矮灌木丛低空掠行，操控得极为精巧。
遇上地面起伏隆起的土坡便微微抬升高度，碰到稀疏矮树冠又精准压低身形，全程几乎不沾半点尘土，飞行平稳得如同在平地慢行。
路途里灰灰醒过一回，从陆沉衣襟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漫无目的地朝旷野远处扫了几眼，外头除了荒草乱石半点吃食的影子都没有，小家伙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缩回去继续酣睡。
陆沉挨着姜璃坐着，掌心盘着那块暗金纹路碎石，指腹慢条斯理地来回摩挲石面的细纹，不急不躁。
旁人赶路恨不得马力全开直奔目的地，唯独陆沉偏爱这般慢悠悠的节奏，用他自己的话说，难得摆脱了后面的追兵，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机缘都是沉下心等来的。
天色缓缓擦黑，缓坡上一片低矮建筑群慢慢浮现在视野里。
斑驳土墙搭配着长了枯草的灰瓦，屋舍稀稀拉拉散落铺开，几条窄土路纵横交错串联整片聚落。路边立着几盏矿石灯，昏黄光晕晃晃悠悠，将周遭景物晕染得朦朦胧胧。
这里没有森严城墙，没有执法殿的哨卡卫兵，连巡查的修士都看不到半个。路口孤零零杵着一根朽旧木杆，上面挂着块歪斜木牌，长年风吹雨淋把字迹磨得模糊不堪，唯有两个字依稀可辨：青石。
青石集，总算到了。
陈叙所言不虚，此地就是三不管地界，散修云集鱼龙混杂，执法殿的势力没有渗透进来。陆沉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骨子里那股精明算计悄无声息冒了出来。乱点好，就像夹缝地带，最适合浑水摸鱼，找线索、寻同门、摸秘宝，再合适不过。
飞梭在集镇外围的空坡稳稳落地，悄无声息。
陆沉纵身跳下，顺手把睡懵的灰灰抱下来放到沙土上。小家伙踮脚踩了踩地面尘土，抖了一身绒毛，瞥了眼集镇里摇曳的灯火，打了个慵懒的哈欠，紧跟着就蹲守在陆沉脚边，寸步不离。
苏婉婷收好飞梭，三人沿着土路缓步走进青石集。
入夜之后大半铺面都已经收摊闭店，只剩寥寥几家还亮着灯火，门板半掩，能隐约听见屋内客商低语与器物磕碰的轻响。青石集的规模并不大，横穿两条街道便能抵达集镇尽头，布局却格外紧凑杂乱，民居和商铺互相穿插，街道两旁堆满废弃法器、兽骨、碎石杂物，看着破败简陋，内里却藏着无数散修流通的旧货秘闻。
在街道找了家客栈，三人一兽休整一晚，天光破晓，青石集彻底喧闹起来。
沿街摊位排布得密密麻麻，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修士间讨价还价的争执声交织在一起。
售卖灵材兽皮的、兜售破损旧法器的、摆地摊卖廉价丹药符箓的，还有几家支起铁锅售卖灵食热汤的摊贩，烟火气混杂着浓郁的灵力气息扑面而来。
“三阶妖兽完整狼皮，炼器上佳，价格实惠，诸位道友看一看！”
“平价疗伤丹，无掺假，散修游历必备！”
周遭人声嘈杂纷乱，姜璃年纪尚轻，一路走一路好奇张望，眼神里满是新鲜感。
一旁的苏婉婷身姿清雅素净，一身简素白衣，长剑稳妥收在身侧，步履从容淡然。她乃是金丹修士，早已习惯收敛自身磅礴灵力，平日里外人压根察觉不出她的修为。
可高阶修士沉淀下来的气场与生俱来，只要苏婉婷途经的摊位，原本扯着嗓子争吵的摊贩、围观起哄的散修都会下意识压低音量，不由自主往两侧避让。无形之中，整条街道都为她留出了一条宽松的通路。
陆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暗自偷乐。
好家伙，出门直接带了一尊金丹大佬当免费保镖，这趟集市之行希望有所收获。他刻意收敛掌心的剑痕，装作一名普通游历的底层散修，衣着朴素神态闲散，看着毫无威胁感，实则一双眼睛把周遭摊位的细枝末节尽数收录。
衣襟里的灰灰时不时探出小鼻尖嗅两下街边各式各样的灵材气味，闻得多了只觉得繁杂，又蔫蔫地缩了回去。
行至街道中段，两个摊贩因为摊位地界吵得面红耳赤，眼看着就要催动灵力动手斗法，围观人群迅速围拢看热闹。陆沉懒得凑这种无谓的热闹，目光随意一瞥，锁定了角落一间毫不起眼的木板旧棚子。
棚子没有招牌，木板破旧开裂，门口乱糟糟堆放着一堆无人问津的破烂物件：几块品相低劣的灰扑扑灵矿、一只豁口的铜香炉、半截丝线断裂的旧珠串，还有一块被厚厚尘土掩埋的金属残片，表层凹凸纹路深埋尘下，寻常修士路过只会视作废铜烂铁。
旁人都争抢光鲜完好的法器灵材，唯独陆沉深谙捡漏之道，众人弃之如敝履的破烂里，往往藏着旁人看不见的至宝。
他顺势蹲下身，摆出一副打算淘点便宜小破烂的模样，随手翻弄几下边上的劣质灵矿，装模作样地挑挑拣拣。怀里的灰灰敏锐感知到了异样，悄悄探出脑袋，目光紧盯那块金属残片，耳朵轻轻颤动两下，又安静藏了回去。
陆沉心中已然有数，抬手勾起那块积满灰尘的金属残片，在掌心慢悠悠翻转把玩。
棚内传来摊主沙哑干涩的嗓音，语气干脆利落：“那个不卖。”
陆沉脸上堆起一脸无害的笑容，废城区练就的市井散修讨价还价的油滑：“老板，这不就是块锈了的破铜片子吗，看着纹路有点别致，我想着买回去当个摆件把玩，不值几个灵石，何必这么小气。”
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散修，常年混迹旧货摊，心思通透得很：“此物并非我的货品，是别人寄存在我这里的，定下规矩只陈列不售卖。”
“哦？这倒是稀奇事。”陆沉故作诧异，顺着话头往下套信息，“一堆破烂里单独寄存这块残片，难不成是什么稀罕物件？是等候买家，还是物主自己不清楚这破烂的价值？想让人帮他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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