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脱身，再遇同门（2/2）
他站在原地，微风拂面，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心里暗自盘算。
北山机缘、剑格、金晶，该拿的全部到手。
执法殿忙活数日，围追堵截，最后空空如也。
自己险中求利，全身而退。
这波，赚大了。
苏婉婷静静立在身侧，目光望向远方青山。
静待陆沉定夺下一步去向。
脚下的软土裹着草根碎叶，温润潮湿。
和北山山里那种干硬硌人的粗砺岩土，完全是两个天地。
陆沉顺势蹲下身，随手抓起一把泥土。
土质松散湿润，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指尖微微一松，泥土便四散散开。
他拍干净掌心的尘土，抬眼望向视野尽头。
天边横着一道青灰色细线，是连片低矮丘陵。
丘陵上空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断断续续升腾。
要么是寻常村落的炊烟，要么就是灵材铺子熔炼矿石的烟火。
衣襟里的灰灰探出个小脑袋，耳朵灵活转了几圈，确认周遭安稳，又懒懒散缩了回去。
午后日光里，那股青烟时淡时浓，一看就是炉子在断断续续添柴。
陆沉摸着下巴，心里有了盘算。
“前头八成有落脚的村子，咱们正好歇歇脚打探消息。”
一行人缓步往前走，约莫半个时辰。
视野里果真铺开一座散漫的村落。
算不上规整村寨，一座座土墙灰瓦的屋子零散排布在缓坡上。
一条土路横穿村子正中，路边几间铺子门板大开，行人进进出出，还有村民蹲在墙根晒着太阳闲聊唠嗑，一派闲散模样。
村口光秃秃的，没有哨卡，更看不见执法殿标志性的旗幡。
陆沉脚步下意识放缓，目光飞快扫过沿街铺面。
一间挂着褪色木牌的杂货铺，一间门口堆着干草的草料店，最惹眼的是侧边一间半掩门户的屋子。
门头光秃秃没挂任何招牌，门缝里却飘出一缕极淡的灵材独有的腥涩气息。
陆沉心思一动，不动声色拐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柜台后坐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正埋着头翻看一本老旧册子。
听见脚步声，老者头都没抬，指尖翻过一页纸。
“收灵材，还是卖灵材？”
“随便逛逛，开开眼界。”
陆沉慢悠悠走到柜台前，视线扫过货架。
几卷廉价低阶符纸，数罐封着红泥封口的陶罐，还有一堆品相平平的散装灵矿。
灰灰又从衣襟里探出半颗脑袋，对着货架嗅了一圈，乖乖缩了回去。
老者翻册子的手指顿了半拍，视线不着痕迹在灰灰身上多停留一瞬，转瞬又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看书，半句闲话都没多问。
陆沉心里门儿清，老家伙起疑心了，嘴上却半点不露，装作浑然不觉。
他从储物袋摸出那块带着暗金纹路的矿石残片，轻轻搁在柜台上。
“老板，问一嘴，这种石头你们收不收？”
老者放下册子，拿起矿石对着窗透进来的天光端详许久，才缓缓放回台面。
“北山封禁地界流出来的货色。”
“不清楚，路上随手捡的。”陆沉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老者也不刨根究底：“有货就能收，按矿石纯度定价，纯度越高价钱越丰厚。你手头还有存货，可以一并拿出来。”
陆沉不动声色把矿石收回怀里。
“这类料子在这一带多见吗？”
“稀罕物件。”老者淡淡回话，“封山之前偶尔有人捡一两块，封山之后更是稀少。上个月来了个过路散修，收走一块成色极好的大料。”
这话让陆沉精神一振，眉头一挑，有戏。
“那散修长什么模样？”
“行色匆匆，付完灵石立刻就走，没细看样貌。”
既然问不出更多线索，陆沉便不再纠缠。
在货架挑了两卷低阶符纸，一小瓶应急回气散，爽快结清灵石。
付款的空档，他留意到老者的目光又一次黏在灰灰身上，这次打量的时间更长，明显是想摸清灰灰的底细，只是始终闭口不问。
三人辞别灵材铺，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走。
路边矗立着一棵老槐树，怀里的灰灰躁动起来，用头不断拱着胸口。陆沉停下脚步，并没有多想，把怀里闷久了的灰灰放下地透气。
小家伙绕着树根溜达两圈，低头嗅着泥土，随后定格在一块凸起树根前，小爪子麻利刨开一层浮土。
一块灰白色碎石露了出来，边缘隐隐泄出一丝暗金纹路。
见到这，陆沉才知道小家伙是闻到宝了。蹲身捡起碎石掂了掂，不动声色贴身收好，面上不露分毫波澜，捞起灰灰接着赶路。
往前转过一道弯路，一栋旧屋格外扎眼。
屋檐比周遭房屋高出一截，墙面刷的石灰大半斑驳脱落，看着破败却又刻意修整过。
陆沉刚走近，房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一个身着旧灰袍的修士端着粗陶碗走出来，低头抿了一口碗里的汤水。
陆沉脚步如常，余光却死死锁定对方腰间。
灰袍下摆滑落一截绳带，绳头坠着一块玉牌，纹路古朴，边角磨损发白，系带都磨得发亮。
和自己腰间藏着的天衍宗弟子令牌，形制纹路一模一样。
是同门。
那人放下陶碗，抬眼和陆沉对视一瞬，目光先扫过陆沉的脸，紧接着落在他衣襟下摆隐约露出的半截玉牌系带。
端碗的手腕猛地一顿，没有出声，也没有放下碗筷。
陆沉脚步没停，擦身而过时，压着极低的嗓音轻飘飘抛出一句试探。
“槐树底下那块石头，是你丢的？”
那人没有回头，端起陶碗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疏离。
“不是。”
陆沉往前又走出几步，骤然驻足，转过身看向对方的背影。
那人慢条斯理喝完碗里的汤水，将陶碗搁在门边矮墙，转身推门进屋，房门就这么虚掩着，没有关死。
陆沉心里暗自咂舌。
好家伙，躲在这种边陲小村落里藏着自家同门，还刻意埋下暗金矿石做标记。
看样子宗门里的水，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浑浊几分。
他侧头给身侧的苏婉婷递了个眼神，示意姜璃看好灰灰，自己则慢悠悠朝着那扇虚掩的木门走了过去。
既能碰上同门，又牵扯北山暗金矿石的隐秘，这种情报送上门的好事，他可没道理白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