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满室春光（2/2）
悬浮半空的忘忧珠骤然炸裂！漫天幽蓝强光瞬间爆发，如同倾覆天地的蓝光海啸，刹那间吞没整间石室，笼罩二人身形。
青璃的声音，是在忘忧珠碎裂的瞬间同时消失的。不是她不想介入，而是她介入不了。
忘忧珠炸裂的那一刻，幽蓝色的光瀑不仅仅是笼罩了陆沉和苏婉婷，也顺着剑心的联系，涌入了青璃所在的识海。那股力量不伤人，不破魂，但它织出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将青璃的意识与陆沉的感知彻底隔绝开来。
“这——”青璃的声音在屏障内侧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愕。她试着穿透那层幽蓝的光幕，却发现自己的感知被温柔又霸道地弹了回来。她听不到陆沉的心音，看不到他眼前的景象，甚至连剑心的灵力波动都被压制得若有若无。
上古邪器，专克心神。而她，是剑魂。她的存在依附于剑心，剑心依附于陆沉的意志。忘忧珠不伤肉身，不毁经脉，它只做一件事——放大人心深处的欲望，模糊理智与现实的边界。这恰是青璃唯一的盲区。她可以帮陆沉避开法则余波，可以辨识上古符文，可以在生死厮杀中替他感知危险。但她挡不住人心底最隐秘的那根弦。那是陆沉自己的心魔，她进不去，也破不开。
青璃在幽蓝光幕的另一侧沉默了片刻，感知着那层越来越厚的隔绝之力，最终放弃了对陆沉的呼喊。她不是无能为力，而是此刻，她的力量被忘忧珠的余韵死死锁在了识海深处，半分都渗透不出去。
“陆沉。”她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她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
青璃不再开口。她闭上眼，将剑心残余的感知力凝聚成一束，死死守住陆沉丹田里的那团灵力雾气。那是她唯一还能触及的地方。她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只要这团雾气不散，陆沉的灵根就不会再碎。至于别的——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醒来之后，你自己解释去吧。”青璃的声音消散在识海深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炸裂的珠光化作丝丝缕缕的幽蓝薄雾，密密麻麻缠绕在空气里，原本甜腻蛊惑的香气骤然变得柔缓缠绵，彻底锁住了这片狭小的空间，断绝了所有外界灵气流通。
幻境，已成。
陆沉浑身的酸软无力之感骤然加剧，仅剩的那点清醒理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他脚步一虚，再也站不稳，高大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半步。
身前的苏婉婷本就心神纷乱、四肢发软，正靠着石壁勉强支撑摇曳的身子，猝不及防间，便被他这一下带得微微一晃。
两人距离瞬间被无限拉近。咫尺之间，呼吸交缠。
幽蓝柔光落在苏婉婷清冷的侧脸，褪去了她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凛冽寒意。她一双凤眸彻底覆上一层迷离水雾，目光涣散，再也凝不起半分意识，只剩下懵懂又缱绻的温柔。
方才泛红滴血的耳根热度未散，连白皙纤细的脖颈都染开一层浅浅绯色，清冷绝尘的仙姿，此刻被幻境催出了从未有过的旖旎柔情。
“别、靠近……”苏婉婷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了平日的清冷坚定，软糯又无力。
她想往后退，想拉开距离，想运转灵力镇压心底翻涌的躁动，可忘忧珠的幻境之力死死锁着她的经脉，浑身灵力凝滞不通，双腿软得根本挪不开半步。越是抗拒，心底莫名滋生的悸动就越是汹涌。
陆沉的脑子昏沉得厉害，所有的警惕、戒备、算计全都被幻境一点点剥离。他向来随性狡黠，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眼底所有的轻浮嬉闹尽数褪去，只剩下被欲望幻境放大的灼热感。
他低着头，目光牢牢锁在近在眼前的人脸上。从前他总爱嘴贫打趣，喊她苏美女，故意撩拨逗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可这一刻，他半句玩笑的话都说不出来。
石室寂静无声，只有两人交叠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无限放大，暧昧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沉喉结不自觉狠狠滚动了一圈，沙哑的气息喷洒在咫尺的空气里：“婉婷……仙子”
这一声，褪去了所有刻意的轻薄，低沉又温柔，带着幻境裹挟的身不由己。
苏婉婷心弦骤然一颤，像是被这道声音狠狠撞了一下。她素来道心稳固，清心寡欲，一心只为剑道修行、挣脱桎梏，此生从未有过这般慌乱无措的时刻。幻境在无限放大她心底潜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羁绊。眼前这个贪财滑头带着一丝痞帅的少年，此刻模糊又清晰地占据了她所有视线。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如同受惊的蝶翼，脆弱又动人。
“幻境惑心……守住心神……”她咬着薄唇，低声自我告诫，语气却绵软无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陆沉看着她这副全然不同于往日的模样，心底的燥热愈发浓烈。他意识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清明，知道这是邪珠制造的幻境，知道一切皆是虚妄蛊惑。可身体的失重、呼吸的交缠、眼前人眼底的缱绻温柔，真实得让他根本无法抗拒。
他抬手，动作缓慢又滞涩，像是被幻境拖住了所有动作轨迹，指尖微微颤动，最终轻轻擦过她微凉的衣袖。没有触碰肌肤，却足以让两人同时浑身一僵。
苏婉婷身子轻轻一抖，眼底的水雾更盛，整个人几乎彻底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才能勉强支撑身形。
幽蓝的光幕缓缓流转，将两人的身影紧紧笼罩、贴合。一室柔光，满室旖旎。
外界的凶险、密室的禁制、未寻的秘宝，在这一刻尽数被隔绝在外。偌大幻境之中，天大地大，只剩下他们彼此二人。
陆沉微微俯身，视线与她迷离的眼眸彻底平齐，低沉的嗓音带着浓重的沙哑与克制：“苏美女，稳住……别被幻境吞了。”
可话音落下，他自己眼底的清明，也正在一寸寸、彻底沦陷于这场漫天温柔又致命的蓝色幻境之中。
他心想：完了，这回真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