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剑藏锋芒(1/2)
凌荒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院子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反手将门闩插好,顺着墙根的阴影走到正屋前。
左肩的贯穿伤因为一路上的真气压制,此刻泛起一阵绵密的刺痛,丹田深处那道生机符文更是如同附骨之疽,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释放出一丝丝阴冷诡异的气息。
他用力咬住后槽牙,指骨在刀柄上捏得泛白,强行催动《万生衍辰诀》,将那股试图向经脉蔓延的寒意重新逼回角落。
推开房门,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苏苓正坐在床榻边,手中拿着一块温热的湿帕子,小心地擦拭着凌禾额头上的细汗。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但眼底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靠在墙角的苍石停下了擦拭骨刀的动作。他胸口那处深陷的伤疤结着一层暗红色的厚痂,每次呼吸都艰难。
他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棍站起身,目光落在凌荒怀里那块黑色的木牌上。
“报上名了?”苍石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凌荒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将那块刻着“木星”二字的木牌扔在木桌上。
“打听清楚了。”凌荒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稍微压制了胸口的烦闷。
“这次天骄榜的外围选拔,分为海选、擂台赛和最终的秘境生存战。海选和擂台赛会在城南的演武场进行,淘汰掉九成的杂鱼。剩下的,才有资格进入陨星渊,也就是那片秘境,去抢夺前一百名的星纹令。”
苏苓放下帕子,走到桌边,将一碗温热的药汤推到凌荒面前。她没有说话,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凌荒端起药汤,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度,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一些。
“陨星渊……”苍石皱起眉头,重新坐回角落,“我听过那个地方。那是摘星阁控制的一处上古战场碎片,里面不仅有空间裂缝,还盘踞着大量变异的星兽。把选拔放在那里,各大宗门是存了心要用人命去填那些妖兽的肚子。”
“不仅是妖兽。”凌荒放下空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烈阳宗的人肯定还在找我,万妖岭那两个结丹期老狗背后的人,也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现在的摘星古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一旦我暴露了功法或者越境的肉身力量,我们连出城的机会都没有。”
苍石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有些憋屈地咧了咧嘴:“那怎么办?你这实力,如果不下死手,怎么在几万人里熬过海选?”
凌荒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藏。”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缓缓浮现出一缕微弱、甚至有些摇晃的青色真气。这股真气没有星辰的凌厉,只有最纯粹、最普通的草木气息,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
“海选和前期的擂台赛,我绝不动用底牌。”凌荒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不用刀,不用星辰之力,也不用妖血淬炼过的肉身。我只用最基础的木系缠绕和催生法术。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势力眼中,我必须是一个靠着运气和下三滥手段,勉强在底层挣扎的废物散修。”
苍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凌荒的意图。这是要把自己伪装成一粒扔进沙漠里的沙子,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毫无威胁,直到踏入没有任何规矩束缚的陨星渊。
“够狠。”苍石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压着力量挨打,可比放开手脚杀人难受多了。”
凌荒没有接话。他转过头,看向静静躺在里屋阴影中的白玉。
那高大的身躯如今只剩下微弱的起伏,龟甲上的裂纹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刺痛着凌荒的眼睛。
难受?比起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这点憋屈算得了什么。他要把所有的杀意和力量,全都攒到陨星渊里,留给那个叫柳乘风的,留给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天才。
三天后,摘星古城南城的巨大演武场。
天还没亮,这里就已经人声鼎沸。十二座巨大的黑曜石擂台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的看台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修士。
海选的规则简单粗暴,百人同台,一炷香后,还留在台上的十个人晋级。
凌荒披着那件破旧的黑色斗篷,夹杂在散修人群中,毫不起眼。他控制着呼吸的节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脚步虚浮,就像是一个昨晚刚在勾栏里耗尽了精力的落魄修士。
“第七擂台,第三批,上!”
随着执事冷酷的喝声,凌荒随着人流跃上了那座宽阔的黑曜石擂台。
刚一上台,惨烈的厮杀便瞬间爆发。没有人在意什么规矩,火球、风刃、符箓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惨叫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凌荒缩在擂台的一个角落里,身体佝偻着。一名满脸横肉的散修挥舞着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带着呼啸的恶风朝他当头砸下。
那散修眼中满是嗜血的狂热,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个瘦弱的斗篷人脑浆迸裂的画面。
换作平时,凌荒甚至不需要拔刀,单凭肉身的爆发力就能一拳贯穿对方的胸膛。但他硬生生掐断了肌肉反击的本能,脚下一个踉跄,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向左侧翻滚出去。
“砰!”
狼牙棒重重地砸在黑曜石地面上,溅起一溜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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