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危机暗涌（1/2）
星陨城的地下黑市，永远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之中。
甬道两壁镶嵌的萤石散发着幽绿的光。
凌荒压低了斗笠的帽檐，将灰色的宽大长袍裹紧，顺着错综复杂的地下阶梯拾级而下。
昨夜刚刚蜕变的感知力，此刻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能察觉到，今天的黑市与半个月前他来打探赤炎秘境时，截然不同。
原本散漫的守卫多了一倍，且各个要道口都隐晦地站着几个看似闲逛的散修。
这些人的目光犹如鹰隼，不断在过往行人的斗篷和储物袋上游移。
更关键的是，即便他们刻意压制，凌荒依然能从他们呼吸节奏中，捕捉到那一丝燥热的火属性真气波动。
烈阳宗的暗桩，已经扎进了黑市的血管里。
赤炎秘境的崩塌和炎枭的死，显然让烈阳宗的高层陷入了癫狂，他们甚至不惜打破星陨城“严禁大宗门插手黑市”的规则。
凌荒没有在这些暗桩面前停留，他顺着人流，汇入主街。
他首先去了一趟“暗影阁”的隐秘分处。
接待他的依然是上次那个执事，但对方的神情明显多了几分疲惫与警惕。
凌荒支付了三块中品灵石，只问了一个问题：赤炎秘境中，是否出现过一个身穿红裙、能随手撕裂秘境核心阵法的神秘女子。
执事收下灵石，转身进入密室查阅了半个时辰。
再出来时，执事将灵石推回了凌荒面前，压低声音说道：“阁下问的事情，超出了暗影阁星陨城分部的权限。或者说，这片灵泽外围，没有任何情报机构敢记录那种级别存在的只言片语。”
凌荒看着桌上的灵石，沉默片刻，伸手将其收回。
连暗影阁都没有记录，这意味着那个红衣女子的来头，大到了足以让这些地头蛇忌惮甚至恐惧的地步。
他胸口深处那枚隐藏的符文似乎跳动了一下，凌荒按住胸膛，转身走出了暗影阁。
既然情报断了线，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便是将手里的烫手山芋处理掉，并为苏苓和凌禾置办防身之物。
凌荒没有去那些门面奢华的大商铺，那些地方往往与大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在黑市的边缘区域绕了三圈，最终停在了一家偏僻炼器铺前。
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的锻造炉还残留着几分余温，散发出呛人的火星气。
柜台后，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叟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听到脚步声，老叟声音嘶哑：“随便看，概不还价。”
凌荒走到柜台前，手腕一翻，从袖口滑出三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放在木桌上。
这是从炎枭和玄月宗长老身上扒下来的。
里面的标志性功法玉简和身份令牌早就被凌荒在荒野中付之一炬，剩下的只有几把抹去了神识印记的中品飞剑、一些散碎灵石和几件残破的防御法器。
“换两件东西。”凌荒的声音经过真气刻意压制，听起来像是个中年散修。
老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浑浊的目光在储物袋上扫过。
他伸出手指，挑开储物袋的绳结，探入神识。
片刻后，老叟的动作微微一顿，虽然极快地掩饰了过去，但凌荒捕捉到了他呼吸频率的瞬间变化。
那是常年浸淫炼器之道的人，认出了某些特定锻造手法的反应。
烈阳宗的制式飞剑，即便抹去了印记，熔炼手法依然有迹可循。
“货色一般，来路不太干净。”老叟干咳了两声，将储物袋推回一半，“你想换什么？”
“一件能掩盖自身气息、抵御筑基期全力一击的内甲。一块能温养经脉、自动触发护主屏障的玉佩。”凌荒提出了要求。
苏苓是草木灵族，气息太容易引来妖兽和邪修，内甲是必须的。而凌禾需要玉佩护身。
老叟看了凌荒一眼，转身走向铺子深处的一排黑木架子。
不多时，他拿出了两个落满灰尘的木盒。
打开第一个，里面是一件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银色软甲。
“冰蚕丝混杂二阶雪蟒皮织就，不仅能挡筑基初期全力一击，还能锁住穿戴者的体温和灵气波动。”
打开第二个，是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玉佩内部隐隐有阵纹流转。
“清心聚灵佩，刻有微型三才阵，遇到致命威胁会自动激发护盾，足够挡下炼气巅峰的三次攻击。”
凌荒指尖溢出一丝星辰真气，分别在两件法器上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暗藏的陷阱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两件，加上刚才那些破铜烂铁，你还要补我二十块中品灵石。”老叟狮子大开口。
凌荒直接从怀里摸出灵石，连同储物袋一起推了过去。
老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迅速将东西收起。
随后，他从柜台下的暗格里摸出几块找零的下品灵石，抛在桌面上。
“钱货两清，出门概不负责。”
凌荒伸出手，将那几块下品灵石拢入掌心。
就在肌肤接触到灵石表面的刹那，凌荒昨夜刚刚觉醒的草木感知力，犹如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紧绷起来。
他的指腹传来一种微弱、不属于灵石本身的涩感。
同时，鼻腔深处嗅到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枯萎气息。
那是寻踪草的味道。
寻踪草，一种生长在腐殖质极高的阴暗沼泽中的低阶灵草。
它本身没有任何毒性，提炼出的粉末无色无味，极难被修仙者的神识察觉。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特性：一旦沾染在活物身上，就会渗入毛孔，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消散。
而施术者只需点燃一根特制的引路香，就能在百里之内精准锁定沾染粉末之人的位置。
凌荒在青芜药谷当了这么多年的底层药奴，对这种用于追踪逃跑奴隶的下作手段再熟悉不过。
更何况，他现在的《万生衍辰诀》对草木的生灭敏感。
那薄薄的一层粉末，在他眼中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
凌荒的手在袖子里微微一顿，但他的身体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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