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生死历练（2/2）

烟尘弥漫，死寂无声。

钱长老负手立于半空，神情冷漠。

在他看来，这番双重打击之下，那个蝼蚁，此刻连骨渣都不会剩下。

可就在他准备挥手，示意弟子们清理掉剩下两个硬骨头时，他的眉梢一跳。

一丝不对劲的感觉，从下方那个巨坑中传来。

那并非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为古老原始的脉动。

他凝神望去，只见以巨坑为中心，荒村地面上活着的杂草、藤蔓，甚至石缝中的青苔，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枯黄、萎缩、直至化为飞灰。

整片土地的生机，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在短短数息之内，强行抽走了！

一股庞大到难以言喻的生命洪流，向着深坑底部汇聚而去。

“装神弄鬼！”

钱长老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剑气便射入坑底，意图搅碎一切。

剑气入坑，没有激起波澜。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烟尘缓缓散去，巨坑底部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里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

只有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体，深深地嵌在泥土之中。

而他那只唯一还算完好的五根手指，扎进了大地深处。

丝丝缕缕青绿色气流，正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的体内。

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停止了流血，甚至开始有肉芽在滋生。

他像一个死人，却又在以一种比任何活物都更霸道的方式，掠夺着周围的一切。

钱长老的眼眸，眯了起来。

他从那具“尸体”上，嗅到了一丝……让他感到极度不悦的危险气息。

深坑底部那具扭曲的躯体，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爬上后颈，让他的汗毛根根倒立。

他活了近百年，见过无数濒死的困兽，但从未见过哪个人能在这种绝境下，散发出掠夺气息。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气息，那是一张向整片大地张开的深渊巨口。

荒村地表的异变还在蔓延。

以深坑为中心，灰败的死寂向外扩散。

原本因为充沛灵气而生长得极为繁茂的古树，此刻树皮正在干瘪、剥落。

那些粗壮的根须在泥土中剧烈抽搐，随后迅速萎缩成一截截枯木。

石缝中顽强的青苔瞬间化为黑灰，随风飘散。

甚至连地表那层原本肥沃的黑土，也在失去养分后，化作了苍白沙砾，簌簌地向深坑底部滑落。

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草木生机，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青绿色洪流。

这些洪流如百川归海，顺着凌荒插入泥土的十指，倒灌进他的体内。

深坑底部的凌荒，正在经历一场比死亡还要惨烈百倍的重生。

《万生衍辰诀》在他的经脉中已经彻底失控，化作了一头狂暴的野兽，撕咬着他体内的一切。

那股涌入体内的草木生机太过庞大，足以撑爆一个炼气期修士的肉身。

他的肌肉纤维在生机的刺激下，刚刚愈合便再次被狂暴的力量撕裂，然后又在下一个瞬间被强行缝合。

断裂的白骨硬被这股力量推回原位，相互挤压、嵌合。

这种血肉不断重生又不断毁灭的过程，带来的是超越了人类痛觉极限的折磨。

凌荒的牙关咬得死紧，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但他那双紧闭的眼睛却在此刻猛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