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画卷定情（2/2）

整个荒村的地面，连同他们脚下的石阶，都随之轻颤了一下。后院的野草停止了摇摆。

那股几日前的惊鸿一瞥，再一次降临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迫近。

那一瞬间，方才在两人之间流动的温柔与暧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碾得粉碎。

凌荒的身体反应比他的思绪更快。

他那双刚刚还映着画卷金光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

他跨前一步，不是为了看画，而是将苏苓整个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背脊绷紧，握刀的手稳稳按在刀柄上，盯着那片无尽幽暗的森林。

苏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僵，惊呼一声，那双即将展开画卷的手，也因为紧张而猛地一收。

那幅承载着她少女心事的画，被她慌乱地攥回了手心，重新变成了一个卷轴，紧贴在胸口。

画纸粗糙的边缘，甚至硌得她掌心有些生疼。

那股庞大的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它仿佛只是沉睡的巨兽，在梦中不经意地翻了个身，然后便再次归于沉寂。

震动停止了，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正常，但有什么东西，却已经永远地不一样了。

后院里一片死寂。

苏苓靠在凌荒宽阔却紧绷的后背上，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戒备，以及他沉稳的心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攥在胸前的画卷，再抬眼看看凌荒那警惕着黑暗的侧脸，唇边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时机，已经错过了。

良久，凌荒确认那股气息彻底消失后，才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他转过身，看到苏苓那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一抹失落，心中一动。

他不知道那画上究竟画了什么，但他知道，她方才想给他看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却被这该死的变故给打断了。

凌荒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歉疚。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冰冷褪去，重新染上了一丝柔和。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稳与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立下血誓。

“等小禾病愈，等我们解决了所有麻烦，我一定带你去问道峰。”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弥补方才那个被打断的歉疚。

“去看日出，赴这破晓之约。”

苏苓抬起头，看着凌荒认真的眼眸，听着他郑重的承诺，眼眶微微发热。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那份失落和手中的画卷一起，更深地藏回了怀中。

她嘴角的笑容重新绽放，比月色还要温柔。

或许，这样也好。

等到了那一天，在真正的万丈金光之下，再亲手将这幅画交给他，或许会更有意义。

她并不知道，有些约定一旦错过，便再也没有机会重新拾起。

而那幅未曾送出的画，将成为凌荒此后万古岁月里，每当晨曦升起时，心中最尖锐、最沉默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