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问道峰之说(1/2)
夜风静止。
方才还潺潺作响的溪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水声变得滞涩而沉闷。
林间那细碎的虫鸣,也在同一瞬间消失。
一种比死亡更加纯粹的寂静,从森林的最深处,晕染开来。
苏苓正沉浸在那份被守护的温暖中,指尖的画笔微微一颤,她也感受到了这异样的变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凌荒。
凌荒没有动,甚至没有去握腰间的刀柄。
他的双眼凝视着那片无尽的黑暗,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体内的《万生衍辰诀》在这一刻自行运转到了极致,那丝丝缕缕的草木星辰之力不再是滋养,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的触角,向外探查。
没有妖气,没有杀气,更没有邪秽。
那是一种……存在。
一种沉睡了万古的存在。它没有敌意,只是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投来了一瞥。
那一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血肉的阻隔,直接烙印在了凌荒的神魂之上。
他感到自己的渺小。这与面对强敌时的感觉截然不同,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上的天堑。
苏苓紧张地抓住了凌荒的衣角,她身为草木灵族,对这种源于天地本身的意志波动感受得更加清晰。
她的脸色苍白,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凌荒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坚定而沉稳。他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惊慌。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它只是扫过这片林地,像一位君王巡视自己的疆土,然后便收了回去。
随着那目光的移开,庞大的压力退去。
溪水重新开始欢快地流淌,林间的虫鸣也试探性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是一场错觉。
可凌荒知道不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那道青色纹路,正散发着微弱到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荧光,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警示。
“那是什么?”苏苓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不知道。”凌荒的声音很低,他收回目光,拉着苏苓站起身,“但这里,不能久留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将那张只画了几笔的树皮纸和画笔小心收好,递还给苏苓,然后带着她迅速返回了破庙。
接下来的几天,荒村的气氛变得压抑而紧张。
凌荒将那一晚的遭遇告诉了苍石和白玉。
白玉听完,只是憨厚地挠了挠头,然后将龟甲盾从背后解下,擦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将其立在了庙门口。
苍石的反应则要大得多。他听完凌荒的描述,脸色数变,最后猛灌了一大口酒,压下心中的震惊。
“能有这种威势的,绝非普通妖兽。”他沉声道,“在星衍灵泽的古老传说里,一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山川精怪、古木之灵,会被这方天地承认为‘山主’。它们不理世事,不入纷争,寻常修士甚至一生都无缘得见。但若被激怒,其实力恐怕……连那些超级宗门的宗主都得掂量掂量。”
“我们惊扰到它了?”凌荒问。
“难说。”苍石摇了摇头,“或许它只是睡醒了,翻了个身。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等于是在一头随时可能醒来的洪荒巨兽嘴边安了家,这太危险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道理。这个暂时的避风港,已经不再安全。
然而,强闯镇凡关的他们,已是玄月宗等门派的眼中钉,此刻贸然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一时间,众人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沉闷的气氛持续了数日,直到这天傍晚。
或许是觉得压抑太久,对士气无益,苍石在打猎归来时,除了那头倒霉的灵鹿,还带回了一大囊用野果酿造的猴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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