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万生衍辰（2/2）

他‘看见’草木枯荣往复，星辰生灭轮转，天地万物从诞生走到消亡的浩瀚轮回……

讯息洪流太过狂暴，以凌荒一介凡人单薄神魂，根本无力承载。

七窍渗出血丝，身躯剧烈抽搐，意识摇摇欲坠，濒临溃散。

就在他即将被冲碎魂魄之际，那道钻入眉心的流光分出一缕温润力量，稳稳护住他本源意识。

痛感消退，信息流慢慢规整清晰，最终五个苍茫古朴大字，烙进他灵魂深处——《万生衍辰诀》。

紧随其后，整套完整功法口诀、修行法门，像与生俱来的本能，自然流淌在他脑海。

“万物有灵，草木亦有魂……废脉者，非天弃之人，实乃天地烘炉，可纳万物生机，可引九天星力，以身为鼎，淬炼凡躯，夺天地之造化，衍万千之辰星……”

凌荒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眼底翻涌着震撼。

这……这是一部修行功法！

一部彻底推翻他所有认知的无上法门！

它无需依靠灵脉，吸纳虚无缥缈的天地灵气。

修行根基，竟是汲取世间最普遍、随处可见的两种本源力量——大地遍布的草木生机，九天恒悬的星辰之力！

这根本……根本就是为他这种天生废脉、永无修行可能的弃奴，量身打造的生路！

这一刻，凌荒眼眶发酸。

他想起妹妹蚀骨咒发作的痛吟，想起监工孙三的霸凌，想起药谷所有冷眼。

十二年来，他顶着“废物”烙印，在底层苦苦挣扎，积攒十二年的不甘、屈辱，此刻化作抓住唯一生机的疯狂。

死马当活马医。

他失血太多，再不自救，撑不过半个时辰，必死在此处。他没有多余时间揣摩，迟疑。

凌荒拼尽最后力气勉强能够坐起身。

抬眼望向那具枯骨，古卷消失后，骨骸表层荧光褪去，恢复普通枯骨模样，好似已然完成它留存万古的使命。

凌荒拖着残破身躯，走到枯骨身侧，学着它生前的姿态，艰难地盘坐在地。

闭上双眼，摒除脑中杂念，依照《万生衍辰诀》开篇引气法门，尝试第一次吐纳。

“心守灵台，意沉气海，身合草木，神游太虚……”

他呼吸放缓，变得绵长沉稳。

起初周遭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异动。经脉空空荡荡，浑身伤口的刺痛依旧清晰。

绝望刚自心底冒头，他立刻咬住舌尖，借刺痛强行稳住心神。

不能放弃，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沉下心神，将全部意念铺散开来，感知周遭一切。他把自己想象成破土的细草、岩壁附着的青苔、风中飘零的腐叶……

时间缓缓流逝。

忽然，凌荒身躯轻轻一颤。

感知之中，身下一株无名野草，飘起一缕细如发丝的淡绿光点，缓缓游荡。

紧接着，石缝里的苔藓，也溢出一缕微弱荧光。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

洞穴四周，那些看似毫无生机的杂草、藤蔓、地衣，全活了过来。

一缕缕代表生命本源的生机，自草木根茎溢出，汇成一条条肉眼不可见的淡绿溪流。

溪流在空中盘旋一瞬，似寻到归宿，朝着盘膝静坐的凌荒聚拢。

一缕草木生机顺着呼吸钻入鼻腔，他干涸枯萎的经脉，开启第一次，也是最艰难的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