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大结局 帚落无声(1/2)
苏阳回到玄天宗那天,是个极寻常的晴天。
官道两旁的松树还是老样子。去年秋天落下的松针在路边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软得没声。山门禁制在他走近时自动闪了一下,还是那种极轻极淡的金光,像一个人眼睛眨得慢了半拍。守门弟子靠在石柱上打盹,剑横在膝头,口水从嘴角淌下来一小道,在衣领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苏阳从他旁边走过去,没惊动他。
他先去了后山。
老松树还在,四把武器还插在坟前。苏墨渊的坟上生了一层极细极矮的新草,草尖上挂着露水。苏阳把扫帚靠在树干上,蹲下来,把坟前被风吹歪的几片落叶扫开,又从松针堆里拾起几根掉在地上的旧竹片,放回坟边。他什么都没说。只在坟前极轻极轻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扫帚,把老松树四周的落叶和松针扫成一堆,堆在树根旁边,和从前一样。
他又去了杂役房。
老刘头还在门口削竹。他听见脚步声,头没抬,只把脚边一把新削好的扫帚踢了出来。那把扫帚和别的都不一样。竹柄极长极直,节子极密,帚梢用极细的麻绳缠了不止两圈,缠得极厚。苏阳拿起来掂了掂。比他之前用的每一把都趁手。他回头看老刘头。老刘头正低头削着另一根竹子,刀刃贴着竹皮走,薄薄的竹花一卷一卷掉在脚边。他什么都没说。苏阳也没说。他把新扫帚扛到肩上,从怀里取出那把旧扫帚,靠在老刘头门边。旧竹柄靠在墙上,像一个人终于回了家,把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放下来。
伙房门口。
老孙头正在揉面。他抬头看了苏阳一眼,什么也没问,从灶上蒸笼里摸出两个还温着的花卷,又弯腰从墙角的缸里夹了一小碟咸菜,一起推过来。苏阳坐下吃了。花卷是刚蒸好的,面里掺了一点糖,甜得极浅。咸菜是新腌的,切得比平时细,腌得发黄。他吃得很慢。吃完之后,碗放在灶台上,筷子并排放好。老孙头从他手里接过空碗的时候,极轻极轻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像小时候拍一个出远门回来的孩子。他说:“回来了。”苏阳说:“嗯。”
从伙房出来,苏阳往藏经阁走。路过演武场时,有几个年轻弟子正在练剑。有人拿着扫帚在对练,动作极生,可弧线已经有了模子。苏阳看了一眼。站在场边的教习正好转过头来,是赵元峰。赵元峰看见他,先是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苏阳也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藏经阁门口的石阶上,搁着一碗豆浆。
碗还是温的。碗边放着一双筷子,摆得极正。苏阳没看见李道玄,只看见豆浆上面极轻极轻地冒着最后一丝热气。他蹲下来,把豆浆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糖放得不多不少,豆子磨得粗了些,有一点极细极细的渣沉在碗底。苏阳把碗放下,筷子摆回原处,朝藏经阁拜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他没有去禁地。
经过藏经阁后门时,他停了一步。那扇门还是关着的,禁制纹路极轻极轻地亮着暗金色的光,和从前一样。苏阳看着那扇门,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走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