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五霞同盟，执剑侍发（1/1）
五霞山庄大殿里站满了人。六大世家的家主各自带着嫡系弟子分列左右，赵元峰站在左首第一位，身后是山羊胡赵乾和刚养了两天伤、脸色还有些发白的孙鹤。钱家家主依旧端着茶盏，但今天茶是热的，他也没再掩饰紧张——不是怕，是激动。李玄通站在右侧首位，旁边是周家家主和拄着龙头拐杖的吴家老妪。殿外院子里挤满了各家的年轻弟子，有人伸长脖子往里张望，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在低声数着今天来了多少位金丹修士。
苏阳站在大殿正中央，扫帚顿在脚边，诛天剑挂在腰间。他把三块剑渊钥匙碎片合一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又提了鹰愁涧薛厉伏诛、血手姥姥自爆、千面堂五个卧底全数落网的消息。说完之后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血煞宗在五霞山的情报网，从三个月前柳先生出现那天开始铺，到今天被连根拔起，一个不剩。
赵元峰第一个开口。“苏长老，六大世家欠你一个人情。血煞宗渗透五霞山三年，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是你从矿洞里救出孙鹤，从假孙鹤嘴里撬出卧底名单，从影七手里拿回最后一块碎片——五霞山现在已经是血煞宗的地盘了。”他把腰间的家主令牌解下来放在桌上，“赵家提议，六大世家成立五霞同盟，推举苏长老为盟主。”
钱家家主放下茶盏，第二个附和。周家家主点了头。吴家老妪用拐杖顿了顿地面，说了句“吴家没意见”。李玄通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掌摊开放在桌上——和第四十二章在大殿上示诚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苏阳把扫帚从地上拿起来，横在身前。“盟主我不当。”他把目光转向赵元峰，“赵家主在五霞山管了三十年，各家的情况比我熟。盟主让赵家主当，我担任执剑人——和四宗联盟一样，不管庶务，只负责打架。五霞同盟与玄天宗四宗联盟互通有无，形成一个横跨千里的修士同盟，共同对抗血煞宗残余势力。”
赵元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对着苏阳抱拳行了一礼。“赵某领命。”他转向殿内所有人，“五霞同盟今日成立，赵元峰为盟主，苏阳为执剑人。同盟内各家自治，执剑人不参与日常事务，遇外敌时统一调度。”
殿内所有人同时站起来，六位家主各自取出族徽灵石。六颗灵石在殿内同时亮起——赵家的青色、钱家的金色、孙家的绿色、李家的蓝色、周家的白色、吴家的红色。六道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六色光环，光环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六道光就彼此渗透一分，越转越融为一体。和之前六大世家各自为政时互不相让又互相照亮的对峙完全不同的光——现在的光是交融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结盟仪式结束后，各家家主陆续散去。赵元峰临走时拍了拍苏阳的肩膀，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保重”。钱家家主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手里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放在桌上，对着苏阳鞠了一躬，然后追着赵元峰出去了。吴家老妪拄着拐杖经过苏阳身边时停了一步，龙头嘴里的灵石闪了两下。“小子，五霞山欠你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吴家第一个到。”
李玄通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把那柄擦得锃亮的法器剑挂在腰间，走到苏阳面前，把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宣纸放在桌上。“影七今天早上的供词。千面堂在五霞山以外的潜伏点，一共三处。他已经全部交代了。”他顿了顿，“我儿子李青的下落也在里面——被关在血煞宗总坛旧址的地牢里。等五霞同盟稳定下来，我会带人去救他。多谢你。”
苏阳把供词收进怀里。他没有说“不客气”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李玄通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师父三十年前在青阳城救过影七。影七背叛血煞宗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欠你师父一条命。他说你师父告诉他一句话：‘欠债还钱，欠命还命。但最好的还法不是死，是活着做对的事。’影七记了三十年。今天他把这句话还给你了。”
殿里安静下来。苏阳把扫帚扛回肩上，走出大殿。外面阳光正好，老灰马拴在院子里的松树下，正低头啃地上的松树皮。它看见苏阳走过来，抬起头打了个响鼻。苏阳拍拍它的脖子，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朝山门外走去。
山门口守门的还是那个嗓门很大的年轻弟子。他看见苏阳骑马过来，啪地站直，大声喊了句“苏长老好”。苏阳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五霞山庄——五座主峰上的灵石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各自的光，六色光环还在大殿里缓缓旋转。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老灰马沿着官道往玄天宗方向走去。
回到玄天宗时天已经黑了。他把老灰马牵进马厩添好草料，去伙房拿了两个老孙头刚蒸好的馒头，又去杂役房窗台上拿了老刘头新削的帚梢——麻绳长度刚好够缠两圈，和之前每一次一样，不多不少。他把新帚梢装好，旧的断梢放在工作台上，然后提着扫帚往后山走去。
老松树下，守墓人已经等在那里。他盘腿坐在苏墨渊的墨竹竿旁边，腰间那把没有剑穗的旧剑横在膝上。铁皮盒子放在树根下，盒盖开着，里面三本登记簿、断帚梢、半截墨竹竿、完整剑渊钥匙和竹简码得整整齐齐。守墓人看见苏阳扛着扫帚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松针。
“想好了？”
“想好了。”苏阳把扫帚靠在老松树干上，把剑渊钥匙从铁皮盒子里取出来。完整的钥匙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上面完整的起手式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金色光。他把钥匙嵌进老松树下那块刻着苏墨渊手迹的石板凹槽里——严丝合缝。石板在他指尖触到的瞬间无声滑开，露出。剑渊第四层的入口就在苏墨渊的坟前，在他每天路过都会多看两眼的松树底下。入口的石阶往下延伸，黑暗尽头隐约透出一道极淡的剑气屏障——守墓人说的第一道屏障。诛天剑在腰间轻轻颤了一下，剑柄上的墨竹纹微微发烫，在感应屏障后面的东西。
苏阳把扫帚握在手里，往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