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强索名单，玄通吐真（1/1）
苏阳回到五霞山庄时，六大世家的搜山队正在矿洞口清点俘虏。血手姥姥手下那六个白发老妇全数被擒，骨杖上的眼珠在离开暗河之后就不再转动了——失去了血引术的驱动，它们只是普通的法器残片。钱家家主蹲在矿洞口一块大石头上，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看见苏阳从洞里走出来，赶紧从石头上跳下来。
“苏长老，矿洞里那些水傀残骸怎么办？暗河的水质被血引术污染了，不清理干净的话，下游几个村子的井水都得遭殃。”
“水里的邪气已经在散了。血手姥姥死后，她留在水脉里的血引术失去了控制源，最快三天就会自行消退。”苏阳把扫帚扛回肩上，“下游的村子先不要取河水，用山泉水撑三天。”
钱家家主连连点头，吩咐身后的赵家弟子去下游传话。苏阳牵起老灰马的缰绳往山庄方向走，走到山庄门口时正好撞见赵乾。赵乾手里端着一碗药，正往孙鹤的客房方向走，看见苏阳停下来行了一礼。
“孙家主怎么样了。”
“喝了药睡着了，医堂的人说主要是气血亏虚，被取了三个多月的血，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不过底子还在，养上几个月就能恢复。”赵乾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他睡着之前一直在念叨一件事——血手姥姥每次取血时都会说同一句话：‘初代祖师的剑气还没散干净，继续浇。’孙家的血脉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血煞宗花三个多月来榨？”
“剑气残留。”苏阳把扫帚换到另一个肩膀，“八百年前初代祖师封印剑渊时，剑气外泄渗透了五霞山的地下灵脉。孙家先祖世代住在矿洞上方，血脉里吸收了一部分残留的剑意。血手姥姥用他的血浇灌钥匙碎片，是为了用剑气激活碎片里的共鸣印记。碎片被激活后，就能追踪到另外两块碎片的位置——所以她才知道碎片在赵家古墓和阵眼核心里。”
赵乾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端着药碗继续往孙鹤房间走。苏阳把老灰马牵到马厩，在石槽里加满了水，又添了一捆干草。老灰马低头喝水，喝了几口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半根干草。苏阳拍拍它的脖子，提着扫帚朝李玄通的客房走去。
李玄通住在山庄东厢一间偏僻的客房里。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油灯的光。苏阳推门进去时，他正坐在桌前用一块白布慢慢擦拭他那柄地阶上品的法器剑。剑身上刻着李家的家徽——一条盘成螺旋状的青色蛟龙，龙嘴里含着一颗避水珠。李玄通看见苏阳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擦剑的白布叠好放在桌上，把剑插回剑鞘。
“苏长老。矿洞的事解决了？”
“解决了。来找你拿一样东西。”苏阳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扫帚靠在桌边，“千面堂的卧底名单。假孙鹤说名单在你手里。”
李玄通的脸色变了一瞬，极快，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他的手放在剑柄上，拇指摩挲着剑柄上那条青龙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名单确实在我手里。但不是为了藏——是为了有一天能亲手把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他把手从剑柄上移开，从腰间解下储物戒指放在桌上，“三年前我独子李青被血煞宗绑架。对方开出的条件是：让我配合血煞宗渗透五霞山世家联盟。我没有答应——但我也没有拒绝。我花了三年时间暗中收集千面堂安插在六大世家中的所有卧底名单，想等到名单完整之后一举清除，用这些卧底的人头换回我儿子。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执行，你就来了。”
他打开储物戒指，从里面取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宣纸，摊在桌上。纸上用极小的字写了五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安插的时间、伪装的身份、以及负责联络的上线代号。最早的一个是三个月前，和柳先生出现在五霞山是同一天——假孙鹤，伪装成孙家家主；第二个是两个月前，伪装成周家的内门弟子；第三个是两个月前，伪装成吴家的外务执事；第四个是一个半月前，伪装成钱家的药房管事；第五个是一个月前，伪装成赵家的守门弟子——这个守门弟子苏阳见过一面，就是他来五霞山庄第一天递请帖给他的那个年轻弟子。
“名单上的五个人都在掌控之中。我本想等五霞大会结束后把他们集中收网，用五颗人头换我儿子一条命。”李玄通把名单推到苏阳面前，手掌压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现在不用等了。你在矿洞里拿到的碎片比这份名单更有价值——薛厉已死，血手姥姥已除，血煞宗余党群龙无首。我手里的筹码已经不值钱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暮色渐沉，六大世家的灵石在各处山峰上亮起了不同颜色的光。他背对着苏阳沉默了很长时间，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疲惫。“我儿子被关了三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但这份名单上有五条血煞宗的暗线，每一条都沾过无辜修士的血。苏长老，名单给你了——你能用这份名单换回什么我不知道，但至少能用它把六大世家内部的血煞宗余党清干净。”
苏阳把名单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五个名字旁边都标注了安插时间——除了最后一个。赵家守门弟子的名字旁边没有标注时间。他当时在大殿里接过请帖时，这个弟子的手很稳，眼神不闪不躲，修为波动只有筑基初期，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守门弟子没有任何区别。但千面堂的易容术能骗过元婴修士的神识，骗过肉眼更不在话下。
“最后一个名字没有标注时间。你什么时候发现他是卧底的。”
李玄通转过身来，眉头皱了一下。“守门弟子影七——我没有标注时间，是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他的一切档案都是完美的：十年前入赵家，修炼记录完整，每年宗门大比都有成绩，甚至连他父母的姓名和住址都查得到。但有一个细节让我一直放不下——他在赵家待了十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交过朋友。不喝酒，不赌钱，不进青楼，没有任何爱好。一个人在修仙世家里待了十年而不和任何人建立任何关系，要么是天性孤僻，要么是怕留下痕迹。”
“天性孤僻的人不会去当守门弟子。”
“对。守门弟子每天要接触无数人，是最需要社交能力的岗位之一。他选择这个岗位，说明他需要接触人——但不是为了社交，是为了监控每一个进出山庄的人。”李玄通的目光在油灯光里闪了一下，“所以我一直把他放在名单末尾，没有标注时间。我想等查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再写上去。”
苏阳把名单折好收进怀里。名单上的五个人分布在五个世家，彼此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千面堂的卧底网络一旦被连根拔起，血煞宗在五霞山的情报体系就会彻底瘫痪。他站起来，把靠在桌边的扫帚提在手里。“名单上的五个人，今晚同时收网。派人通知赵元峰、钱家家主、周家家主、吴家老妪——就说五霞大会的最后一件事，是帮他们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