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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传讯真凶,真假孙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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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回到五霞山庄时天刚蒙蒙亮。他在山门口碰到了钱家家主——那个富态的中年胖子正蹲在石阶上,后背靠着石柱,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他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传讯符,符纸边缘被汗水浸得发软。苏阳走到他面前时他猛地惊醒,看见是苏阳,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苏长老,你看看这个。”他把传讯符塞到苏阳手里,符纸上只有四个字:“苏阳已至,速撤。”墨迹很新,用的是五霞山本地产的松烟墨,这种墨干得快但有个特点——刚写完时会在纸面上留下一层极细的银色粉末,要过一炷香才会完全消失。这张符纸上的银粉还没散尽,说明写符的人就在山庄附近,而且刚写完没多久。“不是我发的,”钱家家主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但我认得这个笔迹——孙鹤的亲笔。”

孙鹤是孙家家主,三个多月前被血煞宗余党囚禁在废弃矿洞里,昨天才被苏阳救出来。他在矿洞里被关了三个多月,身体虚弱到在大殿上坐着都在发抖。一个刚被救出来、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半夜偷偷发传讯符给血煞宗余党报信?

苏阳把传讯符翻过来,符纸背面沾着一小片干了的苔藓。五霞山只有废弃矿洞附近长这种苔藓,孙鹤的衣服上应该也沾着同样的东西。他把符纸还给钱家家主,没去孙鹤的客房,先去了一趟山庄后院的晾衣场。晾衣场上挂满了六大世家弟子的换洗衣物,孙家弟子的衣服单独晾在东边的竹竿上。苏阳找到孙鹤昨天换下来的囚服——袖口和裤腿上沾着和符纸背面同一种干苔藓,但衣领内侧有一块干净的痕迹,约半指宽,像是有什么东西原本贴在那里被撕掉了。不是像,就是被撕掉了——那块干净的痕迹正好是贴传讯符的位置。孙鹤把传讯符藏在衣领内侧贴肉藏着,写完一张撕下来一张,已经撕了好几次。

苏阳把囚服放回原处,朝孙鹤的客房走去。路过庭院时顺手用扫帚梢从花坛里拨了一颗小石子出来——花坛里的石子是赵家铺路用的青碎石,指甲盖大小,棱角分明。他把石子握在掌心,推开了孙鹤的房门。

假孙鹤正坐在床沿上,手里端着一碗药。看见苏阳进来,他把药碗放下,站起来拱了拱手,动作和语气都挑不出毛病——但他低头时苏阳看到了他发冠底下的秘密。假孙鹤的发冠戴得比正常人低半指,发际线位置有一圈极细的黏合痕迹,痕迹边缘微微泛红,是长期贴人皮面具被胶水反复刺激留下的皮炎。更关键的是,发冠的材质不对——孙鹤在矿洞里关了三个多月,赵家派人把他抬出来时,他头上戴的是一根用旧布条撕成的束发布,不是玉冠。这顶玉冠是假的,发际线也是假的。

苏阳一甩手,那颗青碎石直接打在假孙鹤的发冠上。玉冠从中间裂开,连带着底下的假发和整张人皮面具一起从头顶撕裂。面具眼角有一颗痣,和孙鹤病恹恹的蜡黄脸判若两人。

“血煞宗千面堂的易容术,”苏阳把扫帚横在身前,“面具不错,但你把发冠戴得太低了。孙鹤出矿洞时头上绑的是旧布条,不是玉冠。”

假孙鹤脸上的惊慌只持续了一瞬。他放弃了伪装,左手在袖口里捏碎了一样东西——一枚共鸣符,和苏阳在官道联络点改造过的那五枚同款。共鸣符碎裂的瞬间,他体内的血引术印记被激活了,胸口正中央亮起一个拳头大小的血色光团,急速膨胀,几息之内就要把整间客房炸成碎片。千面堂的卧底在任务失败后会引爆体内的血引术印记灭口,和官道上那些咬碎蜡丸的死士如出一辙。

苏阳没有给他引爆的机会。扫帚往前一递,帚梢精准地穿过假孙鹤的发冠裂口,挑中了他发髻深处一枚嵌在头发里的符石。那枚符石是共鸣符的母符,所有千面堂卧底体内的血引术印记都靠母符统一控制——引爆指令通过母符传达,母符不碎,血引术就不会炸。符石被扫帚从发髻里挑飞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床铺上滚了两圈停在枕头边。母符被剥离的瞬间,假孙鹤胸口的血色光团像被拔了塞子一样快速瘪了下去,血光消散,只在衣服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假孙鹤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焦痕,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真正的孙鹤在哪。”

“废弃矿洞,地下第三层暗河边。我们把他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每天给一顿饭,没杀他——千面堂要留着他的脸做面具样本。”假孙鹤抬起头,右眼角那颗痣在冷汗里显得格外刺眼,“我是千面堂第七代弟子,奉命在六大世家里安插卧底。除了我,还有几个人潜伏在其他世家,具体名单在李玄通手里。别杀我,我可以帮你指认他们。”

苏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押出房门。守在走廊里的赵家弟子看到假孙鹤的脸,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随即一拥而上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苏阳带着赵乾和几个赵家弟子赶往废弃矿洞,在矿洞深处的暗河边找到了铁笼子。真正孙鹤蜷在笼子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发霉的破棉被,听见脚步声时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在黑暗里关久了,连火把的光都受不了。赵乾用剑劈开铁笼上的锁,把孙鹤从里面扶出来。孙鹤比三个月前瘦了整整一圈,颧骨高高凸起,但神智还算清醒。他靠在赵乾肩上,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顿住的话:“他们每隔十天来取一次我的血。血手姥姥说,我的血里有剑意残留——不是我的,是八百年前初代祖师留在五霞山的剑气渗透了孙家血脉。他们用我的血在喂什么东西。”

“喂什么东西。”

“矿洞最深处有一条被血煞宗改造过的地下暗河,暗河尽头有一个天然溶洞。血手姥姥在那里藏了一样东西——青玉残片,说是剑渊钥匙的碎片。她还说另外两块碎片已经有下落了,就差这最后一块。她用我的血浇那块碎片,说能让碎片和老祖的本命印记产生共鸣,这样就能追踪到其他碎片的位置。”孙鹤咳嗽了两声,擦掉嘴角咳出来的血沫,“昨晚她的人来取血时提了一句——碎片已经快被血喂饱了,最迟明天晚上,她会带着碎片离开五霞山,回血煞宗总坛。”

苏阳把孙鹤交给赵乾带回山庄休养,自己沿着暗河边往矿洞更深处走去。暗河的水是黑的,不是天然的黑——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油膜,和第四十一章枯松林困杀阵阵眼中的血引术残留同一种质地。越往里走,空气中的剑意就越浓,不是诛天剑那种淡金色的温暖剑意,是一种更古老、更沉、带着八百年前封印台剑气残留的冷冽剑意。血手姥姥用孙家血脉里残存的初代祖师剑气浇灌那块碎片,碎片吸收了剑意之后开始苏醒,散发出能穿透山体的灵力波动——这就是为什么薛厉能追踪碎片的位置,为什么守墓人要苏阳来五霞山。碎片一旦被血煞宗余党带回总坛,剑渊第四层的入口就永远无法激活。

暗河尽头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壁裂缝,裂缝边缘沾满了干涸的血迹——不是一个人的血,是层层叠叠覆盖上去的,最新的一层还在往下淌。苏阳把扫帚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诛天剑在腰间发出极细微的颤音,剑柄上的墨竹纹微微发烫——它在感应那块碎片的位置,就在裂缝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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