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寒潭剑傀,九式雏形(1/2)
苏阳推开禁地石门时,玄元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
他盘坐在石台上,面前摊着一张发黄的纸,纸上压着一块扁平的青石——和黑风寨密道里那块同款。纸的边缘被虫蛀了几个小洞,但纸上的字迹还很清晰,只有一行:“剑渊入口在寒潭底。开门需要三样东西——玄天印、诛天剑法第九式、以及一个愿意被剑魂吞噬的人。”
“这话你上次怎么不说完。”
“上次你还没把你师父的骨灰埋下去。”玄元子把青石挪开,拿起那张纸递给苏阳,“剑渊的规则不是我定的,是初代祖师定的。他定这条规矩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连死都不怕的人很多,连被遗忘都不怕的人很少。被剑魂吞噬不是死,是被抹去一切痕迹。肉身、神识、名字、档案,所有证明你存在过的东西都会消失。只有愿意被遗忘的人,才配拿诛天剑。’”
苏阳低头看着纸上那行字。愿意被剑魂吞噬的人。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问了一句:“入口在寒潭哪个位置。”
“潭底正中央,有一块刻着剑纹的青石板。推开石板就是剑渊入口。”玄元子把压在膝盖上的道袍下摆整了整,“但你得先过寒潭里的剑傀。八百年来无数人想进剑渊,绝大多数连入口都没摸到就被剑傀困死了。那些剑傀是死在寒潭里的修士的剑意残念凝聚成的,不怕物理攻击,只对剑招有反应。你用诛天剑法前八式应该能应付——前提是你这半个月在青阳城没把剑法落下。”
苏阳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玄元子又在背后补了一句:“还有件事。你师父的血枯术烧了二十年,烧掉的寿元有一半被阵眼吸收了,另一半被他自己转化成了血枯术的反向通道。那条通道现在还在阵眼核心里,和剑渊入口的封印有某种关联。具体是什么关联,老夫在这里关了八百年也没搞明白。你下去之后自己看。”
苏阳在门口停了一步,然后推门出去了。
后山寒潭的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青灰色的石板,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苏阳把扫帚靠在潭边的老松树上,脱了外袍叠好放在树根下——外袍是杂役服,洗了太多次,布料薄得透光,但叠起来还是方方正正的。他把鞋也脱了,赤脚踩进水边的碎石滩,石子硌脚,有一颗特别尖的正好卡在脚底凹处,他低头用脚趾把它拨开,然后走进水里。潭水冰凉刺骨,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爬,爬到膝盖时像被针扎了一下,再往上走到腰际时反而没那么冷了。他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沉了下去。
潭底比想象中深得多。光线从水面透下来,在水底的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苏阳沉到潭底时,脚底踩到了那块刻着剑纹的青石板——触感和玄元子说的一样,石板上的纹路在水底泡了八百年还没有被磨平。他正要蹲下来仔细看,周围的潭水忽然开始旋转。不是漩涡——是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道道半透明的人形从水底的碎石堆里站了起来。它们没有五官,轮廓模糊,手里握着同样是半透明的剑,剑尖指向苏阳。一共二十多个,姿势各不相同——有人摆的是基础剑式直刺,有人摆的是追风剑法第三式,还有人摆的是苏阳没见过的剑招,但起手式全是玄天宗的路数。这些是八百年来死在寒潭里的修士。他们的肉身早就化了,但死前最后一刻握剑的姿势被剑渊外溢的剑气刻进了水里,变成了一群没有意识、只会重复生前剑招的剑傀。
第一个剑傀动了。基础剑式,直刺,和苏阳最熟悉的那个起手式一模一样。苏阳侧身避过,顺手从潭底捡起一根不知沉了多少年的枯枝——不是扫帚,但他握在手里的姿势和握扫帚一模一样。枯枝在水中划过一道弧线,基础剑式横扫,抽在剑傀腰间。剑傀被抽散了,化成无数细小的气泡往上浮。但不到三息,那些气泡又重新凝聚,剑傀恢复了原状,继续举剑刺来。物理攻击没用。苏阳把枯枝丢了。
第二个剑傀紧跟着扑到。追风剑法第三式,破风刺——和赵昊在杂役房里用过的同款,但更快。苏阳没有躲。他以手代剑,诛天剑法第一式在水中划出,指尖带起的水流凝成一道极细的水线,穿过剑傀的胸口。剑傀僵了一下,半透明的身体从中间裂开,裂口处涌出极淡的银色光点——不是气泡,是剑气。残存的剑意碎片。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顺着水流飘向苏阳,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他识海里的诛天剑法剑谱忽然亮了一下。第九式的剑意轮廓在识海里一闪而过——极模糊,像隔着一层结了冰的窗户看外面的山影,只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看不清细节。
苏阳没有时间去追那道模糊的剑意。第三、第四个剑傀同时从左右两侧扑来,两个不同的剑招同时攻到。他把剑傀残存的剑意碎片全部吸收,识海里的第九式轮廓又清晰了一分——剑意碎片进入他体内的方式不是被他主动吸收,而是剑傀被击碎后自动融进他的灵力里,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自然。每击碎一个剑傀,第九式的轮廓就清晰一分。但剑傀的数量没有减少——新的剑傀不断从潭底碎石堆里站起来,姿势各不相同,剑招也各不相同,有些甚至不是剑招,而是棍法、刀法、枪法转化成的剑招。这些死在寒潭里的人不全是剑修,但他们死前最后握着的都是剑——因为剑渊的剑气只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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