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试炼归墟，心见真章 取舍之考（2/2）

沈砚看向议会众人，又望向身侧的晏淮。

晏淮缓缓开口：

“三者皆堪大用。苏聿仁厚，陆昭知术之边界，温叙通晓两派根由。但执枷议长，要日夜承接万域之苦，孤身悬在寂灭与现世中间。除了道理通透，更要有承受无尽折磨，却不憎恨众生的本心。”

沈砚缓缓点头。

他的识海之中，那道来自寂灭本源的漠然意念，也在悄然打量三名后辈。魂引烙印，不光是人为挑选，本源自身也会做出感应。

灰蒙蒙的微光自玄玉匣溢出，轻轻扫过苏聿、陆昭，掠过二人之时，微光只是淡淡浮动。当微光落到温叙身上，玉匣之内灵光骤然轻轻震颤。

本源做出了回应。

温叙常年游走两派边境，见过守墟的坚守，也见过荒拓的苦楚，见过浩劫，也见过盟约带来的生机。他懂得两边的痛，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是温叙。”沈砚缓缓做出决断，“苏聿，日后执掌传道院，承接心念教化大业；陆昭统领阵防与羁念星寨，掌物质层面的制衡防线。三人同心，共撑万域大局。”

苏聿与陆昭神色坦然，没有失意，躬身领命。试炼一路走来，他们早已明白，制衡从来不是一人之功，是一群人的共守。

温叙上前一步，神色郑重：

“晚辈知晓执枷之重。一旦承接烙印，万域悲苦日夜入魂，一步偏差，便是万域动荡。我不敢保证永远不会犯错，但我会永远记住今日所见的众生百态。”

“不必许诺永不犯错。”沈砚望着他，“先辈也会有迷茫动摇。记住，议会、盟约、《万心录》，都是用来制衡执枷者本身。若是有朝一日我等后人走向偏执，世间要有力量，可以拉住执枷议长。权力，同样需要枷锁。”

这是代代血泪换来的教训。执枷者牵制寂灭，可执枷者自身，也必须被世间制衡。

传承仪式择定七日后举行。

议会散去，高台之上只剩下沈砚与晏淮。晚风卷动灰白的发丝，远处星海，稀薄的寂灭念丝依旧悠悠飘荡。

“人选已定，悬在心头的大石算是落下。”晏淮长长吐出一口气。

沈砚却没有半分轻松，抬手抚上自己布满灰纹的脸颊。

“只是传承的准备做完。可寂灭永存，苦难不绝。今日的安稳，只是暂时。千百年之后，还会再有浩劫，还会再有偏执之人。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把灯火交到下一辈手里。”

识海深处，寂灭本源无声回响。

“薪火代代相传，可苦海从未干涸。你们的轮回，不会终止。”

“本就不求终止。”沈砚遥望茫茫灰海，“只求每一轮苦海袭来之时，世间，尚有灯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