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灰潮收束，残劫漫世｜薪火不绝（1/2）

《心疆制衡盟约》传遍万域，却无法立刻平息眼下的妄潮灾难。

灰雾依旧如同浩瀚大海，在星海之间缓缓流淌。寂灭本源受魂引烙印牵制，又被守墟、荒拓两方亿万众生的心念共同牵制，不再疯狂向外爆发冲击，可它根植众生悲欢，不可能被彻底驱散。

它开始慢慢向内收束扩散的妄潮。

不是败退，而是换了一种姿态。狂暴毁灭性的浪潮褪去，化作无处不在、稀薄却挥之不去的灰蒙蒙念丝，飘散在宇宙虚空。不再大规模瞬间吞噬整颗星球，却会如同慢性的尘埃，时时撩拨世人藏在心底的伤痛与疲惫。

浩劫最惨烈的阶段过去了，但灾难并未终结。

大量已经彻底沉沦的安寂空壳，一部分顺着灰流回流灰海周边游荡；还有相当一部分散落在各个星域，潜藏在陨石带、废弃城邦、荒芜旷野之中。它们不再成群结队攻城略地，转为零星隐匿，如同埋在世间各处的暗火。

祖墟与荒拓按照盟约，开启漫长的灾后处置。

巡守司舰队分赴各大受灾星域。不再大规模交战，四处搜捕游荡空壳，能羁念封存便送入羁念星寨；已经神魂彻底溃散无法留存的，只能以心念之火温和消融残躯，不让寂灭碎片继续散播。

传道院的队伍走遍满目疮痍的星球。

掩埋死者，安抚幸存者，重建心念预警台，教导普通百姓直面伤痛。无数家庭破碎，亲人化为空壳，悲痛弥漫在一座座城邦。传道者不再空谈大道理，只是陪着人们消化苦难，允许悲伤，允许怀念，也提醒众人守住自我。

荒拓星云内部，开启三重心辨试炼。

依旧有饱受折磨之人，历经重重思量，清醒地选择奔赴荒拓，求取安寂解脱。经过试炼确认并非被妄念裹挟之后，荒拓会接纳他们。这是盟约赋予世人的权利，守墟不予干涉。

也有不少人去往荒拓，试炼之中看清自己只是一时绝望，幡然醒悟，转身回归现世烟火。两种结局，都被接纳。

祖墟知妄台。

沈砚的神魂损耗一日重于一日。

魂引烙印时时刻刻连通万域悲苦，妄潮爆发那一战留下的内伤无法根治。时常静坐处理公务之时，便会忽然陷入眩晕，眉心灰纹灼烧刺痛。医者多次告诫，若继续这般透支，他的寿元会被大幅度消耗。

可灾情堆积如山，他无法抽身休养。

这一日深夜，大殿政务暂时告一段落，他独自站在星图之前。

星图之上，大片区域已经褪去浓烈的赤红告警，转为代表隐患长存的浅灰色标记。真正彻底恢复安宁的星域寥寥无几。

晏淮登上高台来找他。经历这一整场浩劫，他也苍老许多。

“妄潮狂暴阶段结束。可这些飘散各处的残念、隐匿空壳，会伴随星海很长一段时间。”晏淮望着星图，“盟约写得周全，可执行，全要看后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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