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真相(2/2)
赵启心动,应下了此事。”
“绣城防图不能用寻常刺绣所用的材料,得用不易撕毁的布料以及纤细但不容易断裂的绣线,如此才能将复杂的边防图完整绣出来,并安然无虞地送到南诏。
不易撕毁的布料易得,但纤细却不容易断裂的绣线却不易得,其中当以银线为最佳。
然而,银料的采买在裕朝有严格的登记制度,赵家若自己买银料,很容易留下把柄,于是他们将目光投向了蕲州那座银矿。”
说到这,江闲庭顿了顿:“政通四年时,这座银矿还是归朝廷户部直辖,但因管理不善、连年亏损,政通五年时,户部便将其下放给了当地政府经营管理,由当地政府自负盈亏。
彼时,父亲从翰林院调任外放,正好去了蕲州,便奉命监管了蕲州及周边几县的矿务。
到了政通六年冬,父亲因为身体的原因,被调回了京都,无力再监管矿务,这银矿的监管之责,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彼时,我在朝中尚未站稳脚跟,根本无暇顾及蕲州那座银矿,便派了府中一个办事得力的管事先去蕲州代为监管,并未亲力亲为。
齐王和赵启正是摸清了这层关系,知道蕲州那座银矿那个时候监管混乱,适合浑水摸鱼,所以伺机买通了矿上的管事,以开采损耗的名义从账目上过掉了一批银砖。”
他指了指账簿上那行朱砂圈批:“就是政通八年九月十三的这一笔。”
略一停顿,他继续说道:“账目被抹平后,银块经了几道手,最终交到赵启手中,再由赵启交给徐继友徐坊主锻成银线。
边防图绣好后,赵启借着那些年与周家的交情,找了一个相熟的装箱管事,将那匹布料混入了周家发往南诏的货箱。”
江闲庭说到这里声音轻了几分,担忧地看了眼周沐瑾的脸色:“那批混有边防图的布料在出关时,被例行拦下盘查,很快就被搜出。
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
越听到后面,周沐瑾的脸色越难看,连呼吸都越发急促起来。
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头,江闲庭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愧疚:“瑾儿,边防图一事我并非毫不知情。
早在政通九年初我查账时,就已经发现了那一笔异常的损耗。
但当时的齐王如日中天,我手中的权力不足以与他抗衡,若贸然上报,不仅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连江家都会被卷进去。
所以我只能暗中蛰伏。
甚至说,早在五六年前时,我就已经发现了齐王有反心,但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刚刚入仕的小官,想着只要祸不及自身,便作壁上观。
只是没想到,后来他们会把主意打到周家头上。
我尝试过提醒周伯父,但这些话无凭无据,我不敢说的太直白,怕周伯父未必肯信,反而打草惊蛇。
所以我只能暗中做手脚,尽力周全,为周家留下后路,保全周氏族人的性命。”
他垂下眼帘,喉间滚了滚,声音哑了几分:“圣上的判决下来之后,我立刻就派了人去岭南安排,为周家寻了住处,备了冬衣和药材,只为能让周家人稍稍好过一点,熬到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周沐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让人心疼极了。
她想起了阿娘在信中提及到的岭南瘴疟与虫毒。
若非有闲庭哥哥,那样恶劣的地方,她的家人未必能一直安然无虞地活到现在。
原来,在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都在默默为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