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答辩不是论文的事（2/2）

孙伯安、第47页、送样记录，全部交。

陈铁柱把折叠椅的靠背调直了一些，动作牵动了右膝，他皱了一下眉。交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委员会、学校、恒基的人，全都会看到。

我知道。

恒基会在答辩之前想办法。他们可能会去找孙伯安，让他闭嘴。或者找别人出面，把材料压下来。

委员会里有几个人？

七个。三个校内，两个校外，一个是住建委派的技术代表，一个是德恒律所推荐的法律顾问。

七个人里面至少有两个跟恒基有关系。

对。但你把材料全部交出去，他们不看也得留档。留了档就压不住。

陆深想了一下茶馆里的情景。孙伯安放下茶杯的时候手指停了一秒，那一秒他在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孙伯安不是不怕。他怕。但怕的人不一定选择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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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漫雪的电话打进来。

15号楼今天的沉降数据出来了。

多少？

3.1毫米每天。比昨天又涨了0.5。

陆深闭了一下眼睛。他站在窗边，手机贴着耳朵。窗外对面是一栋居民楼，六层，外墙的涂料已经起了皮，几扇窗户亮着灯。

地下水位两天涨了十二厘米。筏板四天，累计沉降就会突破临界值。

疏散进度？

五千零几十户。还有九百八十户在楼里。

马建国今天又组织了一次集中疏散，来了三十户。剩下的人不肯走。有的在等补偿方案，有的在等安置房分配，有的就是在赌。

陆深没有接话。他听着秦漫雪的呼吸，电话那头有仪器发出的低频嗡鸣，应该是实验室的养护箱。

芯样结果也不好。今天新取的三个点，平均强度C16，比上周又降了1个等级。骨料粒径还在涨，最大的一颗量到了73毫米。

73毫米。设计上限是31.5。

对。而且三个点的碳化深度全部过了保护层。钢筋已经在锈了，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沉降曲线呢？

曲线在加速，不是匀速上升。我画了趋势线，按现在的曲率，四天后突破临界值的概率超过八成。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秦漫雪接着说：我能做的都做了。芯样数据每天都在更新，沉降曲线一直在往上走。但楼不会等人。

我知道。

你需要知道的是，沉降一旦突破临界值，问题就不在疏散了，在整栋楼还能不能站住。

明白了。

电话挂了。陆深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没有动。

三天。三四天之内如果沉降突破临界值，15号楼的筏板就会出问题。答辩也是三天后开始。两条线在同一天收紧，留给他的时间窗口已经窄到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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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回到桌前，刚坐下手机就震了。周航发来两张照片，第一张拍的是登记本的一页，纸张发黄，圆珠笔写的字迹很轻，方远山，10月26日下午三点零五分，被访人孙伯安。

第二张拍的是登记本侧面，10月26日那行前面有一页被撕掉了，撕口边缘不整齐，纸茬露出白色，里面的纸质比外面那页新一些。

陆深把两张照片并排看了很久。周航之前说可能是登记本缺了一页，但纸茬是新的，边缘不规整，有人用手撕掉的。

他放下手机拿起铅笔，在答辩材料封面背面写了四个字，附件清单，然后在设计变更审批单，德恒律所送样记录，12栋楼初检数据汇总。

四条列完，他在第五条的位置写了一个名字。孙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