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安全系数（2/2）

如果空洞继续扩大，筏板承载力会进一步下降。马建国十分钟前给我打了电话，说15号楼的疏散批复下来了，今天开始疏散，大约六千户居民。

六千户。陆深把报告放在桌上，让它和方远山的笔记本并排摆着。一本是七年前的数据，一份是今天的。数据不一样，结论一样。

他看着两份报告并排放在一起的样子，想起方远山笔记本里那句话——安全系数从1.6降到1.2。0.4的差距，在纸面上只是一个数字，但在地面上，是六千户人家的命。

秦漫雪走了以后，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桌上的两份报告摊开着，和方远山的笔记本并排摆着。三样东西放在一起，时间跨度七年，说的是同一件事。

周航打来电话。陆深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赵德明联系韩志平了。

我知道。周航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失真。他回来以后第一件事不会是配合调查，是销毁痕迹。我们在海城能拿到的东西，他在省城也能拿到消息。

所以不能等他回来。

你的意思是？

陆深放下记号笔。主动去找他。

周航沉默了两秒。你手上有什么？混凝土报告，采购审批单，股权穿透记录，还有方远山的笔记本。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够不够？

陆深看着白板。白板上贴满了东西，第47页的照片，混凝土报告，15号楼芯样报告，股权穿透图，HJ节点图，126栋楼分布图。从密封墙到南京供应商，从南京供应商到公司级审批，每一条线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名字。他盯着白板看了很久。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新的线，从韩志平三个字连到赵德明，线的旁边写了2014.5.17。

不够。但够了。

什么意思？

方远山七年前拿着数据当面问过赵德明。赵德明的回答是威胁他。七年后我拿着同样的数据去找韩志平，看他的回答是什么。

周航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几秒他说：你确定？韩志平不是赵德明。赵德明是商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威胁你。韩志平是官员，他在建设系统干了三十年，关系网比赵德明深得多。

他如果决定自保，能做的事比赵德明多得多。让你从这条证据链上彻底消失，对他来说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

我知道。陆深的声音很平。

那你还是去？

方远山七年前去了。他没有等到结果。我替他走完这一步。

周航又沉默了。这一次更长。最后他说：我陪你。我订明天去省城的高铁票，明天早上七点半出发。

电话挂了。陆深穿上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他把方远山的笔记本装进背包内侧的拉链袋里，白板上的文件连同复印件一起塞进文件袋，拉链全拉上。手机充电器和录音笔扔进侧袋，备用电池也一起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