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茶渍还没干（2/2）

许一鸣先看了照片，又看了笔记本上的手绘图，再把笔记本放在清单旁边，用手指沿着编号一行一行地划。

HJ编号，和恒基2011到2016年的内部项目编码完全一致。许一鸣从桌上抽出一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恒基旗下所有子公司的注册编号。我花了三天从工商档案和法院卷宗里拼出来的编码规则。墙上也贴着一份。

许一鸣走到白板前面，把二十三个点逐个列出来，在旁边标注对应的恒基项目编号。HJ-01鑫海广场，HJ-03城北新城三期，HJ-07金和小区，HJ-12清江大桥引桥，HJ-15地铁四号线城南站。

他写了二十分钟，写满了一整面白板。

至少八个落在安居计划的小区范围内。许一鸣放下笔。这些小区全在方远山的排查清单上。恒基一边在这些小区

陆深坐在椅子上没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没有声音。方远山当年在那些小区做基础检测的时候，不知道脚下踩着一个他亲手标出来的网络。

这个网络在方远山死后仍在扩张，每多一个节点，就多一栋楼的地基受到威胁。

方远山的检测方法基于地表沉降和浅层土质取样，探测深度不超过十五米，而废料网络藏在桩基与防水层之间的夹层里，远超常规勘察能够触及的深度。

方远山七年前就标过的地方，陆深说。恒基为什么三年前还在更新地图？

许一鸣的笔停了一下。

陆深站起来，走到白板旁边。他把方远山的十七个坐标用蓝笔标上去，又把二十三个HJ点用红笔标上去。两种颜色的点重叠了六个，其余十一个红点在蓝点从未触及的区域。

恒基的网络比方远山知道的还要大。十一个点分布在城北、城东和城南，其中三个在地铁四号线沿线，另外两个靠近城东的工业园。

十一个方远山没碰过的点，许一鸣把打印纸放在桌上。这些位置对应的恒基项目，有些我还没查到具体是什么。但注册地址全在物流园区或者附近。

许一鸣把三张图并排放在桌上：方远山的坐标图，陆深手绘的HJ地图，还有CAD叠加的三维模型。三张图的重合区域集中在物流园区到鑫海广场这一带，但HJ地图的范围远远超出了另外两张图的边界。

方远山花了两年时间追踪的线索，恒基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画成了施工图。

方远山的坐标图覆盖范围局限在海城老城区的核心地带，HJ地图的北端延伸到城北高速入口附近，东端触及工业园的外围围墙，三张图叠在一起才能看出整个地下废料网络的真实跨度。

陈铁柱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三张图。他看不懂那些编号和坐标，但他看得懂那张手绘地图上的比例尺。这个网络，比我们想的大多少？

陆深看了他一眼。二十三个点，六个重合，十一个空白。空白的那部分才是最危险的。

陆深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的另一侧画地下那间房间的布局。北墙是地图，南墙是进来的铁门，东墙是第二扇门，西墙是防爆柜。折叠桌在房间中央偏北的位置。

防爆柜放重要的东西，挂锁有油脂说明经常取放。第二扇门通向北方，更深处，可能是第二条通道。陆深放下笔，看着白板上的布局图。搪瓷杯里的茶渍没干。人没走远。

许一鸣看着白板上的布局图，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打印纸的边缘来回搓了两下。

陈铁柱靠在门框上，胳膊交叉在胸前。再下去，马建国同意？

走了四百五十米。他说过超五百米就撤。

陆深掏出手机，给马建国发了一条消息：铁门后面有恒基的地下指挥点。需要带切割机，开第二扇门。

马建国回得很快：准了。只准到铁门。第二扇门打开后人退出来。明天是最后一天。

明天再下去一次，陆深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带上切割机。

陈铁柱从门框上直起身。四百五十米到铁门，铁门到第二扇门还有多远？

房间大概五十平米，第二扇门在东墙。从主通道到铁门大约二十米。

加起来四百七十米。还剩三十米的余量。

陆深点头。切割机打开第二扇门，看一眼就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