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样本被替换(2/2)
走了,没事。陈铁柱重新打开手电光柱扫过台阶。鞋印。新鲜的。就一双鞋来回走了两趟,纹挺深,男式工装靴,四十三码左右。
下台阶。车库。潮。霉味和混凝土粉尘混在一起涌过来,舌尖上泛起一股铁锈的涩味。陆深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
手电光柱扫过去。倒塌的防火管道上挂着蜘蛛网,锈迹斑斑的车位锁,墙角堆着碎砖和水泥袋,积水映着光黑亮黑亮的。
西北角。陆深说。
光柱移过去。一根承重柱立在那里,混凝土保护层剥落了大半,露出螺纹钢的肋纹,锈水流下来在柱脚积了一圈褐色。柱子后面有个半米高的灰色配电箱,落了厚厚的灰,上面还贴着褪色的安全警示标签。
门焊死了。这破玩意儿没人碰。
绕到配电箱背面蹲下去。手指沿着底部边缘摸过去,灰尘很厚但有一处被蹭掉了,继续摸。摸到了。缺口——角磨机切出来的洞十五厘米见方,边缘锈迹被磨掉露出银灰色金属茬口。
手伸进去。指尖碰到密封袋。拉。沉甸甸的。
陈铁柱把手电凑近。袋子里装着八管混凝土芯样,每管用保鲜膜单独包裹,外面贴着手写的标签——取样日期,位置编号,取样人姓名,字迹被保鲜膜压得有些模糊。
第一次现场取样时多取的备份,没进实验室台账没有任何电子记录,只有他和陈铁柱知道。
得了,走吧。陆深把密封袋拎起来,袋子在手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你先走。
陈铁柱把手电递过来。陆深接了,另一只手提着袋子,两人一前一后朝楼梯口走。黑暗在身后合拢过来,潮湿的空气贴着后脖颈。
面包车旁。陆深坐在后座上给秦漫雪发了条消息:拿到了。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手机屏幕亮了。两个字:过来。
无影灯把实验台照得雪白。八管备份样本一字排开,保鲜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旁边放着被动过的三个样本袋封口朝上。
秦漫雪拿着放大镜逐个检查,从样本袋正面到背面每一个平方厘米都扫过去。
看这个。
凑过去。第三个样本袋背面右下角靠近封口的位置。一个极小的痕迹。
放大镜下看得清楚。字母W。大约三毫米高,针尖刻出来的,笔画细如蛛丝。痕迹不是生产瑕疵,针尖划痕力度均匀起笔收笔都有停顿,没有刺穿袋壁只在塑料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刻痕。
秦漫雪放下放大镜,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两周前有人塞在工作室门缝里的纸条上也是这个字母:W。
同一个标记。出现在被动过的样本袋上。
陆深靠在实验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拉链的金属头,帮他的人在样本上做了标记,或者破坏证据的人顺手留下了签名,两种可能性在脑子里打架哪一种都说不通。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两拨人?秦漫雪靠在器械车上胳膊交叉在胸前口罩拉到下巴。一拨暗中帮忙。一拨搞破坏。W是其中一拨刻的。
陆深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实验台上的备份样本上。明天最紧迫的问题不是W是谁刻的,是用什么做检测。
连夜跑完全部项目。秦漫雪已经在调试设备了。她把扫描电镜的样品台擦干净,换上新的碳导电胶。用备份样本重新做一遍。X射线衍射大概两个小时,电镜和能谱三个小时,力学测试要四个小时。
原始样本保留。不要开封。上面的痕迹比样本本身更关键。
我知道。
设备嗡嗡地运转起来,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频振动和排风扇的呼呼声。陆深坐在角落折叠椅上没有脱外套,看着秦漫雪在实验台和设备之间来回走。
凌晨四点十七分。结果出来了。
备份样本的微观结构图像和替换前的原始数据并排摆在屏幕上。秦漫雪调出参数对比表逐行核对,水泥石基体的灰度值和微裂缝的走向分布密度以及骨料界面的脱粘形态和缝隙宽度还有氢氧化钙晶体的析出位置和形貌全都对上了,三组备份样本的所有参数与原始数据完全吻合,误差在仪器精度范围之内。
没有偏差。一丝都没有。
站在屏幕前看了整整一分钟,数据点一个一个对过去每一个都落在置信区间之内。陆深的肩膀松下来后背靠上了椅背。鉴定结论经得起任何检验。
数据U盘。秦漫雪拔下来递过去,手指在U盘金属外壳上留了一个指纹。回去休息。明天出报告。
接过U盘放进口袋。窗外天际线处有了一条灰白色的亮带,最早醒的鸟开始叫了。
被动过的样本妥善保存。封存过程拍照录像,全程留痕。上面的痕迹很关键。
已经在做了。秦漫雪头都没抬,填写封存记录表逐项写下样本编号封存时间环境温湿度和封存人签名,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走到门口。陆深停了一步。
那个W。是你刻的吗?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签完最后一个名,笔搁在表格旁边。
你觉得我需要偷偷摸摸半夜三点进实验室换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