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霜魄初鸣·暗潮裂岸（2/2）

就在这时！

滴——！

楠楠面前的私人通讯器，一个从未启用过的、加密等级最高的红色频道，突然亮了起来！一个请求强制接入的信号疯狂闪烁！

楠楠瞳孔骤然收缩！这个频道…只有“方舟计划”的核心成员才知道！是谁？！

她毫不犹豫地接通。

没有视频画面，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噪音。

几秒钟后，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如同砂纸摩擦金属般刺耳、却带着一种刻骨阴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楠…楠女士…‘铁血女王’？呵…玉石俱焚…玩得…够狠…”

“…可惜…你救不了…冰封的废人…也救不了…你抵押的岛…”

“…离岸迷宫…沉没倒计时…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盛宴…在…松花江底…那口…青铜棺材里…”

“…‘K-13’…不是芯片…是钥匙…打开…地狱的钥匙…”

“…‘壁虎’…向你问好…很快…我们会…亲自…去取…”

声音戛然而止，通讯被强行切断。

楠楠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得能冻结火焰。

“‘壁虎’…”她低声念出这个如同毒蛇般的代号，东北绺子残党真正的首领，公海阴影里的毒蛇，终于…亲自下场了。

松花江底…青铜棺椁…K-13是钥匙…

王浩冰魄之力的源头…周墨玉魄觉醒的契机…所有风暴的核心…竟然都指向了那里！

“技术组！”楠楠猛地抬头，声音如同北极的寒风，“给我锁定刚才通讯信号的最终源头！不计代价！我要知道那条‘壁虎’，到底藏在哪片公海！”

“通知‘磐石’！最高戒备！真正的‘鬣狗王’…要来了！”

* * *

顶层走廊。

寒意刺骨，爆炸的余威尚未散尽。断臂队员牺牲的悲壮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孟亮的状况急剧恶化。失血过多和冰寒侵蚀让他的体温降到了危险边缘，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意识彻底陷入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腰腹间被止血带勒住的伤口，边缘的皮肤因为缺血和低温开始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

“不行！必须立刻手术！他的腿保不住了！再拖下去，坏死组织释放的毒素会要了他的命！”磐石小队随行的医护兵检查完孟亮的伤势，脸色难看地对磐石和宇城飞说道。他指着孟亮那条被冰刃划开、又被冰晶覆盖过的右腿，伤口周围的组织已经发黑、僵硬，散发着淡淡的腐坏气息。

“截…截肢？”宇城飞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医护兵，声音嘶哑，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无法置信。

磐石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神沉重：“低温冻伤加毒素侵蚀，组织坏死不可逆…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宇城飞看着昏迷中依旧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的孟亮，看着他仅存的左眼紧闭，那张被雪原风霜和刀疤刻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濒死的灰败。他想起了东北雪原，孟亮拖着残腿在血泊中爬行去救王浩的样子；想起了他拄着拐杖，狗腿刀映着月光守在病房外的样子；想起了他为了救自己，用身体撞向冰刃的样子…

“不…不能…”宇城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染血的右手死死抓住医护兵的胳膊，“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他只有一条腿了！他不能再…”

“宇哥…”磐石按住了宇城飞激动的手，声音低沉而残酷，“这是战场。活着，才有以后。”

宇城飞的手颓然松开，巨大的无力感和悲伤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低下头，肩膀的伤口因为激动而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他却感觉不到痛。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那扇紧闭的、覆盖着幽蓝冰霜的病房合金门…竟然…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混合着冰冷与微弱温暖的奇异气息，从门缝中流淌出来。

所有人都猛地扭头望去！

门缝后，光线昏暗。

一个身影，扶着门框，极其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立在那里。

是王浩！

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覆盖着淡蓝星芒脉络的冰铠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眼紧闭，眼睑下是浓重的阴影。他整个人如同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

但，他站起来了！

他的左眼睁开着，那片深邃的幽蓝星海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极致疲惫、却又带着一丝被强行唤醒的、冰冷而清醒的意志。那目光，如同被冰封万载后初融的寒泉，缓慢地、艰难地扫过走廊里每一个浴血的身影，最后…定格在昏迷濒死、右腿散发着腐坏气息的孟亮身上。

他的目光，在孟亮那条发黑的伤腿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任何言语。

他扶着门框的右手（那只没有冰铠覆盖的手），极其轻微地、颤抖着抬了起来。

指尖，对准了孟亮的方向。

嗡…

一点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淡蓝色星芒，如同寒夜中最后的萤火，极其艰难地在他指尖凝聚。

那星芒微弱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一种…源自冰魄核心的、绝对零度般的…纯粹寒意。

王浩的嘴唇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