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四把刀子（1/2）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赵铁柱捂着高高肿起的侧脸，满嘴都是腥咸的血水。

他瞪着那双充血的牛眼，直愣愣地看着林默，那将近两百斤的魁梧身躯在原地僵了足足五秒钟，才堪堪回过神来。

一营长和身后的几名连长全傻了眼。

他们原本端着枪准备跟内卫局死磕，谁也没想到林默下手会这么狠，一枪托直接砸在了自家头号心腹的脸上。

“团座……”赵铁柱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人赃并获啊！那张汇款单上白纸黑字写着老魏的名字，星洲重油库的坐标都漏出去了！您为了护着他，要摘内卫局的牌子？”

“规矩就是规矩。”

林默没有多看他一眼，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将那张花旗银行的汇款单拍在桌面上。

“内卫局是抓老鼠的，不是用来拿枪指着自家兄弟脑袋的。没有实证，仅凭一张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破纸，就敢带兵冲进后勤处大院逼死处长。”林默深邃的目光冷冷扫过走廊里那些荷枪实弹的内卫兵，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天你敢拔枪对准老魏，明天是不是就敢把枪管塞进我的嘴里？”

赵铁柱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林默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一营长：“把他下了枪，押进地下三号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内卫局所有人员退回驻地，交出全城巡防权，等候整编。”

一营长不敢有丝毫迟疑，一挥手，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摘了赵铁柱背上的冲锋枪。

赵铁柱咬着后槽牙，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像头斗败的黑熊一样被押了下去。

走廊里剑拔弩张的杀气终于散去。

老魏丢了手里的驳壳枪，那只仅剩的独眼红得彻底。

他拖着那条瘸腿走到林默面前，五十多岁的老兵硬是没忍住，两行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了下来。

“团座，我魏大勇就是死，也绝不拿星洲的一滴油去换洋人的臭钱！”老魏梗着脖子，声音哽咽。

“后勤的账继续理。重油库是星洲的命根子，出不得半点岔子。”林默伸手拍了拍老魏的肩膀，语气放缓了几分，“受了委屈，我给你兜底。只要你在这座岛上，这后勤处长的位子就没人能动。”

一直缩在角落里没敢出声的钱老板，此刻终于找回了呼吸。

他掏出丝绸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

“林司令圣明！这明摆着就是洋人的离间计嘛！”钱老板连连拱手，顺着杆子往上爬，“您这雷霆手段一出，商会的兄弟们就彻底安心了。大家本来还怕内卫局权柄太大搞内部大清洗，现在看来，林司令心里跟明镜似的，一切都是以星洲的大局为重啊。”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这个买办头子的逢迎，只是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

“告诉商会的人，踏踏实实做生意。只要守我的规矩，谁也动不了你们的饭碗。”

林默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后勤处大院。

半个小时后。

距离星洲政务区三条街外，一处看似普通的民用杂货铺二楼。

厚重的黑绒窗帘将房间遮得严严实实，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一台大功率美制监听电台的真空管散发着幽暗的红光。

两名穿着灰夹克的白人特工正坐在控制台前。

其中一人摘下头上的监听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木马的反馈极其准确。林默当众砸了赵铁柱的枪，甚至剥夺了内卫局的巡防权。”这名特工将一份录音磁带从卡槽里退出来，转头看向坐在阴影里的主管。

主管把玩着手里的一枚美制打火机，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他不是神。他只是个懂得打仗的传统军阀。”主管靠在椅背上，语气里透着看透一切的傲慢，“星洲现在的盘子铺得太大了，他手里那点嫡系根本填不满所有的坑。为了安抚那些后勤官僚和手握重金的买办，他只能选择打压权力过大的秘密警察来寻求政治平衡。”

“长官，那重油库的计划还要继续吗？”特工按灭了烟头。

“当然。”主管的眼底闪过一抹毒蛇般的阴狠，“内卫局一撤，城防必定出现短暂的真空期。老魏那个废物现在为了自证清白，肯定会重新调整重油库的防线。告诉我们在商会和军方里的暗桩，死死盯住他们的换防时间表。只要拿到新的部署图，今晚就让爆破组进场，把他们这半个月抢回来的燃油全部送上天。”

夜色深沉。

星洲要塞地下深处，三号禁闭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面都是厚重的水泥墙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霉味道。

赵铁柱光着膀子坐在冰冷的铁床上。

他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他烦躁地搓了一把脸，猛地站起身，一拳狠狠砸在铁门上，震得锁链哗啦作响。

他憋屈。

他从缅北一路跟着林默杀出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他想不通团座为什么会为了一张汇款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卸了他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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