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废坞起舰(1/2)
东煤栈那声爆响传来时,林默已经带人冲下了北山。
港区东面,一整排煤棚被火头舔亮。
不是大爆。
是有人把浸了油的麻包和木桶塞进了煤堆缝里,专挑最干最碎的煤面点火。
火势一旦窜起来,整个煤栈都得跟着烧。
到时候别说拖船。
连锅炉房和吊机都得一起趴窝。
“分开扑!”
林默一下车就吼。
“铁柱,带人切火头,先拆南侧煤垛!”
“猴子,封后巷,活口一个都别放跑!”
“周福海,把所有能动的水车、沙包、铁锹全给我拉过来!”
命令砸下去,几十号人立刻散开。
东煤栈一片混乱。
煤灰、火星、喊声,全搅在一起。
两个点火的买办枪手刚想从后门翻墙,就被猴子的人按在地上狠狠干翻。
赵铁柱更狠。
他带人直接把最外侧一排煤垛推塌,硬生生在火场里拉出一道隔火带。
半个时辰后,最大的火头终于被压住。
烧掉的只是东角三座小煤棚。
主煤仓还在。
拖船锅炉的命,算是保住了。
赵铁柱一屁股坐在煤灰里,大口喘气。
“这帮杂碎是真会挑地方下嘴。”
“水、煤、油,一口一口咬。”
林默站在焦黑的煤棚前,没有接话。
他看着来来回回运水、铲煤、抢救账册的华工,眼神很冷。
总督府不是要炸一处地方。
是要掐死整座港。
只要港口还没有自己的船、自己的护卫、自己的运输线,这种锁喉就不会停。
陈婉柔快步赶了过来,身上还沾着烟灰。
“煤栈账本保住了。”
“油库那边也加了双岗。”
“我还把港里几个老船工、修船匠和拖船轮机手都叫来了。”
林默转头看她。
“港里还有没有能用的船坞?”
陈婉柔一愣。
“有一处。”
“西滩废船坞。以前是英军战时修船点,打完仗就荒了。”
“那地方死沉死沉,全是烂吊架和锈铁壳子,港务处这些年一直当废地压着。”
周福海也反应过来了。
“林司令,西滩那边水深,滑道还在。”
“前几年台风大,有两艘外海漂来的旧军船搁在那儿,后来没人管,一直烂着。”
林默抬手。
“带路。”
一个时辰后。
西滩废船坞。
海风卷着咸味和铁锈味扑脸而来。
半塌的吊架斜插在天边。
滑道上全是海泥和杂草。
两艘黑沉沉的旧船,就歪在船坞尽头。
船身满是锈皮。
一艘左舷裂开一道大口子。
另一艘尾部吃进淤泥,机舱口都快被藤壶糊死。
可林默走近后,眼神一下就变了。
“不是民船。”
他抬手拍了拍船侧钢板。
“美制旧式登陆舰。”
周福海愣住了。
“这都能看出来?”
林默没回头。
“艏门短,吃水浅,舱腹宽。”
“这是冲滩卸人卸车的底子。”
“外海跑不远,但在近海、港口、河口够用了。”
赵铁柱围着船转了一圈,越看越狐疑。
“团座,这玩意儿都烂成这样了。”
“船壳锈透,机舱进水,连螺旋桨都少半片。”
“修它,还不如再去抢两条拖船。”
林默抬脚踩了踩滑道。
“拖船能拉货,不能打仗。”
“星洲港要真站住,不光得有闸、有煤、有水。”
“还得有自己的枪船。”
“以后护商路,抢滩头,运兵,堵外海侦察船,都得靠它。”
他转过身,声音压得很沉。
“这两艘破船,就是星洲港长海牙的第一口骨头。”
这句话一落。
周围几个人全不吭声了。
陈婉柔看着那两艘锈船,心口猛地一跳。
她忽然明白,林默不是在守一个港。
他是在给这个港长出海权。
“能修吗?”
她问。
林默蹲下身,扒开船壳边的泥和藤壶,伸手摸了一把钢板断面。
“能。”
“但得跟死神抢时间。”
他站起身,直接下令。
“铁柱,回港区调两百华工,再把三江镇运来的机床全拉来。”
“猴子,去码头和煤栈,把所有会电焊、铆接、打铁、修柴油机的,全给我点出来。”
“阿土的人也调过来。”
“今天晚上,西滩不许停火。”
“谁敢磨蹭,滚出船坞。”
命令传出去后,整个西滩像被一脚踹醒。
天还没黑。
第一批人已经到了。
矿工扛钢板。
码头工拖绞盘。
老铁匠带着风箱和铆枪。
三江镇运来的机床也被牛车和皮卡一台台拉进船坞。
很多人到了地方,先傻了。
他们谁都没想到,刚保住水闸和煤栈,林默转头就要修军舰。
“林司令,这壳子都锈死了,真能下水?”
一个老轮机手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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