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寸步不退,战争机器的轰鸣(1/2)
陈婉柔的话音刚落,仿佛一阵刺骨的西伯利亚寒风,瞬间吹透了整个三江镇的中心广场。
刚才还在为烧毁账本、砍下买办人头而陷入狂欢的华人商户们,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冰冻结,瞬间凝固。
“内河炮艇……英国人的炮艇……”
一个年过半百的米店掌柜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泥水和血污的青石板上。
他手里刚拿出来的半个白面馒头滚落进水坑里,他却浑然不觉,只剩下牙齿在疯狂地打架。
“完了!全完了!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钢铁怪物啊!”
在南洋这片土地上,洋人的军舰就是悬在所有华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多少次,只要华人稍有反抗,或者商会想要争取哪怕一点点平等的利润,英国人的炮艇就会顺着怒江开上来。
那双联装的机关炮,一扫就是一条街!
青砖大瓦房在那种口径的炮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就会被夷为平地。
不到半个小时,恐慌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彻底淹没了三江镇。
夜幕下,十几辆马车慌乱地在泥泞的街道上狂奔,车厢里塞满了金条、大洋和古董字画。
“快!快去码头!只要雇到船,顺着支流往下游跑,还能留条活路!”
三江镇几个有头有脸的大掌柜,带着家眷,像没头苍蝇一样冲向镇子南面的渡口。
甚至连那些刚被招募进护卫军的华人青壮,握着枪的手也在剧烈发抖。
百年恐洋症,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压制。
在他们看来,军阀可以打,土匪可以杀,但大英帝国的炮艇,那是不可违逆的天罚!
“砰!”
一声极其清脆的枪响,骤然撕裂了混乱的夜空!
镇南码头。
赵铁柱端着还在冒着青烟的汤姆逊冲锋枪,带着一个排的精锐老兵,如同黑色的铁墙,死死堵在码头的入口处。
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地对准了前方涌来的人群。
“团座有令!全镇封锁!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半步!违令者,杀无赦!”赵铁柱的声音犹如炸雷,震得那几匹拉车的马受惊狂嘶。
“老总!军爷!求求您行行好!”一个丝绸铺的老板连滚带爬地冲下马车,扑通一声跪在赵铁柱面前,双手哆哆嗦嗦地举着两根黄澄澄的金条,“洋人的炮艇一来,这镇子就变成平地了啊!您拿了金条,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周围的商户和家眷们也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哭喊声响成一片。
陈婉柔披着那件宽大的军大衣,跌跌撞撞地赶到码头。
她看着赵铁柱,又看着身后那些绝望的同胞,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凄厉:“林长官呢?你们的枪再快,也挡不住炮艇的装甲!留在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谁说我们会死?”
一道极其冷硬、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林默大步走来。
黑色的定制风衣在江风中猎猎作响,他单手拎着那把毛瑟手枪,军靴踩在木制栈桥上,发出沉重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林默走到码头最高处的那层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惊恐万状的商人。
“跑?往哪跑?”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极其恐怖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喊声。
“这三江镇,是连接内陆和南洋的咽喉!丢了这里,我们的锡矿运不出去,外面的粮食、药品运不进来!跑进深山老林里,你们打算吃一辈子树皮,当一辈子野人吗?”
“可是……那是洋人的大炮啊!”米店掌柜绝望地捶打着地面,老泪纵横。
“洋人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他们的炮艇是用铁打的,难道就炸不沉吗?”
林默猛地拔出大腿外侧的军用刺刀。
“咔嚓!”
刺刀狠狠地扎进码头旁一根粗大的系船木桩里!
刀身没入大半,嗡嗡作响!
林默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声音犹如刀锋般锐利,字字泣血,字字如铁:
“我林默今天把话放在这!”
“我林默在这,三江镇就在!”
“洋人的炮艇来了,老子一样把它沉进江里!谁敢再提一个‘逃’字,这就是下场!”
这是一种绝对的霸道!
一种在绝境中生生凿出一条生路的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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