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李阎王大婚（2/2）

朱徽婧的盖头下，笑容很美。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凤冠上的珍珠叮咚作响，像一串碎玉落在瓷盘上。

她往前迈了一步，裙摆拖过金砖，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李朝阳上前两步，右手伸出。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放在他掌心。

“哭什么。”

李朝阳低声道，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擦过，力道很轻，像在抚平一块皱了的绸缎。

朱徽婧仰起脸，盖头下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我没哭……我这是开心……”

轿起。

十六个轿夫齐齐弯腰，轿杆上肩，竹杠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李朝阳翻身下马，靴子落地时微微一颤，他站稳，牵着朱徽婧的手，步行在前。

三女跟在轿后。

百姓的欢呼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李阎王！李阎王！”

城南茶楼上，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震得茶碗跳了三跳，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面。

“列位看官！今日李大人娶亲，乃我大明之福！前日抄家放粮，昨日斩了走私的勋贵，今日大婚，真是大快人心！”

人群中，一个闲汉嘀咕：“不是说他是活阎王转世吗？”

旁边一个壮汉抬脚踹在他屁股上，唾沫星子横飞：”放屁！那是李阎王！阎王爷，收恶鬼的！你见过哪个活阎王给老百姓放粮？”

闲汉被踹了个趔趄，踉跄两步，揉着屁股嘿嘿笑：“是是是，李阎王娶亲，大明之福！”

墙根下，李虎蹲着，后背贴着青砖，拿袖子抹了把眼睛，鼻子吸了吸：”有李大人……真好。”

锦衣卫队列中，骆养性站得笔直。

“护好公主。”

二百缇骑齐声应喏，声浪震得茶楼瓦片嗡嗡响，惊起檐下一群麻雀。

酉时，听竹小筑。

张灯结彩，红绸挂满竹枝，风一过，红绸拂着竹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在鼓掌。

婚房内，红烛高烧，烛泪顺着铜烛台淌下来，凝成一片暗红的硬壳。

李朝阳坐在床沿，床板被他压得微微下陷。

他看着朱徽婧揭开盖头......她的手指捏着盖头一角，慢慢往上掀。

盖头揭开的一瞬，烛光跳了跳，映得她的脸红得像石榴花。

她看着李朝阳的眼睛，低声道：“夫君。”

“嗯。”

“你以后……别杀人了，好不好？”

李朝阳沉默片刻，绕过她的肩，掌心贴着她的后颈，将她揽入怀中。

蟒袍的盘扣硌着她的霞帔，硬邦邦的。

“尽量。”

窗外，竹叶沙沙。

墙头上探出半张小脸，杨月明两只手扒着瓦片，一只脚踩在檐瓦上，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揪住她的后领子，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哎哟！”小丫头摔在院中青石板上，捂着耳朵爬起来，龇牙咧嘴地跑了。

林诗音坐在院中石凳上，长剑横放膝头。

剑锋上映着婚房窗口的红烛剪影，烛火晃了一下，剑身上的影子便跟着颤了颤。

九月十六，李阎王娶亲。

满城谣言散尽，只剩一盏盏红灯笼，在秋风中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