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朱徽婧眼里的光（2/2）

先前被拒绝的羞愤，渐渐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好奇所取代。

这个人，就像一个谜，越是深挖，越是迷人......

从那日起，信王府的门槛几乎被公主踏平了......

“皇兄，我听说李先生又弄来了新的茶点，我来看看。”

“皇兄，这几日天气好，我想在府中练箭，借李先生新得的靶子一用。”

“皇兄，那本讲海外风物的书册呢？李先生昨日说落在我这儿，我想再翻翻......”

朱由检看着妹妹这般频繁地往自己这儿跑，起初还有些无奈。

后来见李朝阳每每应对得体，不卑不亢，而朱徽婧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恼怒，变成了如今的亮晶晶的深意，他便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乐得做个甩手掌柜。

这一日，朱徽婧又来了，手里捧着一册《水经注》，非要李朝阳给她讲解......其中一段关于黄河水脉的疑难。

暖阁里，炭火正旺。

李朝阳指着地图，耐心解说。

朱徽婧却没怎么听进去，她的目光偷偷描摹着李朝阳的侧脸。

他讲得专注，眉宇间有种超脱世俗的沉静，与京城里那些满身铜臭......酸腐气的男人截然不同。

朱徽婧忽然打断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试探：“李先生，你那日在宫中，说烟花过后，火药残渣落在地上，来年能开出新的花来......那我这人，若是落在了你那高淳县的私塾里，能开出什么样的花呢？”

李朝阳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迎上朱徽婧那双充，满期待与渴求答案的眸子。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玩耍的小丫头，她的眼里有了光，有了对另一个世界的向往......

但他心底的苦涩更浓......他知道，她对他的兴趣越浓，未来的阻力就越大。

他必须走，去寻那改变体制，在这乱世自保乃至救人的力量。

而她，注定要在深宫中，等待一场无法逃脱的政治婚姻......

李朝阳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公主，高淳县的土壤，养的是寻常百姓家的花。公主是御花园里的牡丹，雍容华贵，自有其命数。微臣......不过是个路过园子的路人，只盼着这园子里的花，能开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这话，像是一盆温水，不烫，却浇灭了朱徽婧刚刚燃起的希望。

她听懂了，他还是在拒绝，只不过这次，换了一种更委婉的方式......

朱徽婧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书页，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冲出去。

她只是轻轻地说：“路人......若那路人，走得慢一些，能否陪我多看一会儿，好不好？”

李朝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

暖阁内，一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炭火噼啪，却暖不了两颗......各怀心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