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除夕夜，信王家宴（2/2）

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

炭火在铜盆里烧得通红，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在空气中划过又熄灭。

朱由检没有接话，手里的酒杯转了半圈，像是在看酒面上那层细微的反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朝阳，我拉拢你，其实是因为你能搞钱。你帮我赚了银子，我心里明白。可我一直在想，你能帮我赚银子，我能给你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认真：“我只是一个亲王，甚至给不了你官位，我能给你承诺，可承诺在当下没有用。我其实给不了你什么回报，对吧？”

李朝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酒壶，替朱由检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然后把酒壶放回原处。

他端起酒杯时，注意到朱由检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在等他开口。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才说：“殿下，有些东西不是现钱也不是官位。是一句话。你将来站到高处的时候，会记得在还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有人替你斟过酒。”

朱由检听完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那半盏酒，像是在看那层反光里，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端起酒杯，没有碰杯，只是朝着李朝阳的方向举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李朝阳也喝完了自己那杯。

两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也没有说“谢谢”或“我记住了”。

窗外传来一阵爆竹声，比方才密了一些，碎红纸屑在夜风中打着旋儿飘起来，有一片贴在了窗纸上，像一枚来不及落下的印章。

远处有人喊“过年了”，声音隔着一整条街传过来，在风里散成碎片。

朱由检搁下酒杯，看着窗外那些零星散落的光点，声音很低：“明年这时候，我应该已经在信阳了。”

李朝阳没有接话。

他也望向窗外，雪停了，天边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天幕，上面缀着几粒疏星。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再过半年多，这位在暖阁里迷惘的年轻人，会在紫禁城登基，坐在那把全天下最沉重的椅子上，面对着内忧外患，千疮百孔的江山。

而现在，他只是一个在除夕夜，说出“只能等着了”的少年。

李朝阳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帝王，心中暗自盘算。

他知道，六个月后，眼前的少年，就会坐上那张龙椅。

现在下注，收益最大。

他想起自己从现代，带来的一批烟花，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李朝阳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殿下，臣有一物，想请殿下品鉴。”

朱由检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哦？何物？”

李朝阳微微一笑，朝外喊道：“朝龙，现在可以放烟花了。”

片刻后，信王府的大院中，就铺满了一百多箱烟花。